| 上一篇主題 :: 下一篇主題 |
| 發表人 |
內容 |
gary

註冊時間: 2004-09-03 文章: 143
|
發表於: 星期一 07 八月, 2006 12:40 am 文章主題: 矮人物語 ——納斯卡篇之一 刺客之子 The end ......or to be contiued? |
|
|
Begin
為族人復仇……
為家人復仇…………
為愛人復仇………………
為死人復仇……………………
復仇……復仇……復仇……復仇……
復仇……乃王族之義務……
不可逃避……
不可推諉……
必須實行的義務……
必須貫徹的訓導……
混帳!
他媽的混帳……
把老師還給我……
把老師還給我!!
gary 在 星期六 22 九月, 2007 1:01 am 作了第 6 次修改 |
|
| 回頂端 |
|
 |
gary

註冊時間: 2004-09-03 文章: 143
|
發表於: 星期五 08 九月, 2006 4:33 pm 文章主題: |
|
|
First
拉努爾直轄特區,位于納斯卡王國東部邊境上,與舒波坦帝國接壤,納斯卡王國東方第一防線,瓦爾卡——塔倫德防線也位于這裡。
自東王國時代開始,這塊土地在斯基泰矮人的心裏便猶如聖地一般。東王國的建立者,迪利薩大王當年從這裡起兵重新統一納斯卡王國,把納斯卡諸邦從外國勢力的控制中解放出來,讓納斯卡王國再次復興成為拉馬丹的強權之一。
作為擁有大量與迪利薩大王相關古跡的地區,過百萬人次帶來的旅遊收益即使不能使拉努爾的人民生活富足,也不至於會生活在飢寒交迫中。由於歷史的關係,首都歌法對這裡尤其重視。畢竟作為斯基泰矮人的民族聖地,如果這裡的人連吃飯都成問題,國家是顏面何存?
每年春季,東部的拉努爾和南部的古拉杜漢,這兩個當年‘再統一運動’的起始地和完成地都會舉行盛大的慶祝活動紀念兩百多年前‘再統一運動’的完成。在這段時間裏,種類多得讓人用加速器遊覽都嫌慢的海量慶祝活動吸引了各國的遊客前往這片土地參加這項盛事。無止盡的人潮從首府雷巴斯頓和艾奧弗魯斯市的火車站、機場、長途汽車站等交通運輸系統湧進來。
或者用八國聯軍會師這一詞來形容會比較貼切,不過這個會師的參加國比八國聯軍多兩倍或更多就是了。
幸好當年迪利薩大王在經營拉努爾的時候,建立的高效率的交通運輸傳統沒有被不肖子孫所拋棄。這是歷史的巧合?還是說迪利薩大王當年就已經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實在是不得而知了。
雷巴斯頓大火車站坐落在雷巴斯頓西南老城,本地人稱它為西城站,又因為其屋頂跟維多利亞時代的倫敦火車站屋頂是同樣的圓拱長形結構,老一輩的人喜歡把這裡叫做‘瓦素大(白方包)’或‘卡勃卡(半圓木柴)’,而年輕人則稱其為‘格歐那(手甲)’或‘呼尼(海浪)’。因為某些原因,所以我在得悉充滿潮流感的說法前,那古色古香的別稱已經塞進了我的腦袋裏好一段時間了。
黃昏斜陽穿過了瓦素大的圓拱玻璃頂,被交錯縱橫的鐵樑、窗格、廊柱、天橋等事物不規則地切割,柔和地散落在月臺、候車室和大堂裏,有點古老的燈泡隨著流逝的時間而被逐一點亮。佈滿淡白色花紋的天花玻璃上,是昏黃,帶著淡淡的煙霞、蒸汽,迷蒙不清的天空。
飄蕩在落日下薄薄的龍脈之霧,讓人錯覺地以為穿越了時空的隔閡,來到遙遠老舊的維多利亞時代的倫敦車站。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棒了。伊莎貝爾如此想著。
她站在並排著兩列泥黃磚砌廊柱的月臺中間,手中是行李推車的手柄,深藍色的眼珠掃視車站的天花,細心地回想曾在這裡發生過的的種種。她的近身侍女帕彌拉正提著大型行李箱從車廂走下來,最後來到手推車前把箱子放上去。
「伊莉絲殿下,別像老太太那樣看著天空緬懷過去啦。天快黑了,山齊斯閣下正在外面等著呢,讓師傅等不是好徒弟該做的事情吧?」帕彌拉在伊莉絲眼前用力揮手,把她的思緒從太虛天外拉回現實。
「是啦是啦。還沒有結婚就這麼囉嗦,帕彌拉,我真替路德先生感到可憐。」伊莉絲裝模做樣地擺出頭痛傷神、感慨落淚的表情說。
「殿下你真是精力旺盛。」
「過獎過獎。好了,我們去找師傅吧,」伊莉絲壓下手推車的手柄剎車,心情愉快帶動輕快的步伐穿過人潮和閘口,好不容易來到火車站外的計程車上落點前。「帕彌拉,師傅應該已經到了,對吧?」
「是這個時間點沒錯,如果準時且不堵車的話。不過既然沒有電話來,山齊斯閣下大概應該已經到達了。」帕彌拉把目光從手錶上移走,開始在湧湧人頭之上搜尋某個飄升而起的東西。「先把煙柱給找出來吧。」
「嗯。」
她們倆漫步走出大堂,右手邊遠處,有數股很顯眼的淡色煙柱在人群中冉冉升起。搜索程序馬上進入的第二步。
「有幾股啊。那麼向放著的交響樂,而且還開得特別大聲的方向去找吧。帕彌拉,你去那邊,我去這邊。」
「好的,殿下。」
「師傅的車是什麼顔色,你還記得吧?」
「如果山齊斯閣下沒有換車的話。」
她們啓動了一個小型魔術,把大氣中音樂的聲波過濾出來,並向這這些聲音的來源地走去。用了幾秒鐘的時間,她們迅速找到了三個聲波來源,於是逐一前往確認。
他們運氣不差,到第二個的時候已經找到了。路上,被淹沒在喧鬧中的交響樂艱辛地從人聲鼎沸的夾縫中勉強擠出,作為路標為伊莉絲指示她師傅的所在之處,一架銀白色的七人轎車。
伊莉絲來到駕駛座的車門前,往上敲了幾下。
暗色的玻璃緩緩降下,恰好趕上一輪撼動耳膜的提琴齊奏,充滿了迎頭痛擊的快感。
「好久不見了,老師。」伊莉絲擺出制式社交笑容說。
「早哦。伊莉絲,你怎麼好像又長高了一點啊?低下頭來讓我看看。」
「好的。」制式社交笑容仍然挂在臉上。
呯。扎實的一聲悶響,兩人同時抓著對方的后頸,把對方的腦袋往自己的額頭上磕過去。
這師徒倆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哎喲哎喲,伊莉絲噢,你的腦袋瓜又變硬了啊。」
坐在玻璃窗後方的人,戴著麥克阿瑟的墨鏡、咬著長柄木煙斗、嘴上有著濃密可觀的托腮胡和誇張的車把胡。鼻子比一般矮人要纖瘦一點,顯得較為直挺,長削。臉型是不標準的國字臉,下巴跟一般矮人比起來相對較窄。眼睛和嘴巴有較為明顯的南方地中海民族的影子,看得出血統上並不是非常純粹的斯基泰矮人,而身高相對來說也比較高。
「老師你才是,腦袋瓜還是那麼硬啊。」伊莉絲仰起碧綠眸子隔著墨鏡與梭哈的目光對上。「小心別把IQ都撞散了。」
「呵呵呵,我們斯基泰矮人可是天生練就一副鐵頭功。倒是你……」山齊斯先生把頂著短髮的腦袋從車門伸出來,拉下墨鏡露出半雙眼睛,像好色老頭借機窺視淡黃低領襯衫下若隱若現的乳溝。「胸部沒有變得又平又硬吧?」
「你可以放一萬個心,我的胸部是充滿彈性,起伏有致,手感可好呢。」伊莉絲‘伏‘聲挺起胸膛,讓它看起來顯得高聳圓滾,使四周男士們的目光或多或少被吸過去了。
「那麼為師可要好好檢驗一下了~」一雙抓乳龍爪手馬上光明正大地從正面伸出。
「雖然快天黑了,但衆目睽睽之下性騷擾,老師你不怕騎士徽章給人拿去洗廁所嗎?」伊莉絲巧妙地撥開老師的摸乳攻勢,用認真的表情詢問還是不是要繼續為老不尊。
「哈哈哈,這東西拿去熔了還不是爛鐵一塊?發瘋就到此為止吧,喬安、貝拉和尤娜正等著你們回去呢。」
舒波坦帝國亞克奎婭公主、女皇儲伊莎貝爾,小名伊莉絲,自13嵗起拜師在雷巴斯頓的納斯卡獅鷲騎士梭哈‧山齊斯子爵的門下,學習魔術和法器的製作打造技術,到現在已經踏入第三個年頭。除了魔術、法器的製作技術和拉努爾腔的納斯卡語外,公主還在這裡發現了自己千杯不醉的潛能,令人驚訝的酒量直逼她父親伊卡洛斯公爵多蒙親王。之後,她便完全愛上了在酒吧裏消磨假日的空閒。
「好酒啊!老師,來來,再喝一杯。」
「雖然是葡萄酒,但也不能這樣喝的嘛。」嘴巴是這麼說,但梭哈還是把紅寶石般的葡萄酒倒進伊利絲的杯子裏。「喝挂了可別找我要解酒藥哦。哈哈哈哈!」
一邊說著不要喝不要喝,另一邊卻在死勁倒酒,要說貌岸道然也未免太假了,不過他們倆師徒非常享受在這種裝腔作勢的氣氛裏面,可以說是難得放開胸懷鬧著玩吧。
「爸爸。」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貝拉拿著一瓶包著黑布的葡萄酒站在大家面前,略顯嬌小的身材讓酒瓶看起來分外巨大。「能夠幫我打開它嗎?」
「原來你一直忍著不喝這瓶就是要等現在哦?」梭哈卷起袖子用工具拉出軟木塞的時候對女兒說,表情有些意外。「你的定力還真不可小看。」
「貝拉你終于肯拿出來了?我還以為要放多兩三個月你才會喝呢。」笑嘻嘻的尤娜已經急不及待把高腳杯推到桌子中間。
「是蒙眼試飲?」伊莉絲對這瓶蒙上麻布的葡萄酒產生了高度的興趣。
「嗯,因為在沒有先入為主的印象下,能夠更享受這瓶偉大的傑作。」貝拉拿起酒瓶說,接著就先往父親的杯子裏倒去,然後是母親、伊莉絲、帕彌拉、姐姐尤娜,最後是自己。
一同拿起酒杯,尚未入口,馥郁的果香已讓大家不約而同地發出了讚嘆。
「這個香味……」喬安用感到驚喜的目光注視葡萄酒光滑的平面,聲音因興奮期待而微微抖動,靈魂恍惚已在一瞬間吸走。
「很不得了啊。」伊莉絲細看著這葡萄酒說,接著慢慢讓其流進口中。「這……感覺就像是在清晨中,眺望在霧中的出現海島,悠揚,夢幻,看似只有咫尺之遙卻無法觸及,讓人不禁想一直追求下去。這究竟是?」
貝拉開懷地微笑著,帶著驕傲的神情掀起了包裹酒瓶的布料。
「外號‘阿瓦隆之霧’,鮑爾‧德‧基尼安莊園87年的出品。」
「87年的鮑爾‧德‧基尼安莊園!難怪難怪,想起來,父王他也很喜歡‘阿瓦隆之霧’,雖然他最喜歡還是烈酒。」
「伊莉絲姐姐你喜歡嗎?」
「有這樣的好東西還不滿意,真該天打雷劈了。」伊莉絲這時候把頭轉過來,對喬安說。「師母,看來貝拉應該很喜歡做葡萄酒評論的工作吧?」
「不是哦。貝拉,你跟伊莉絲說說你究竟想做什麼工作?」
「我想成為釀酒師。」貝拉的眼神異常認真地說。
「那麼我會很期待你所釀的酒。貝拉所釀造出來的葡萄酒一定是充滿了英雄的味道。」
「為什麼這樣說呢,伊莉絲姐姐?」
「因為你爸是獅鷲騎士嘛,說起獅鷲騎士,自然就會想到英雄。英雄的女兒所釀出來的酒會有她老子的味道不是也很正常嗎?」
「但是這也要看葡萄的品種才行。相比其英雄氣概,我比較喜歡疾風、草原的感覺。」
「這樣嗎,嗯,不過也有道理,這樣才像你的性格。」伊莉絲放下酒杯,把髮帶解開重新綁紥。
梭哈坐在一旁,目光穿過葡萄酒靜看這一幕幕的景象,本不該起漣漪的平面上,盪出陣陣水波。在他眼裏,被葡萄酒染紅的光景猶如浸泡在血海中。移開酒杯,也沒有改變。
一片血色的光景,血色的未來。
翌日——
雷巴斯頓郊外有一個名為環蛇之丘的山崗,不算低緩的山坡上長滿了高聳青翠的橡樹和杉樹。
在山崗之下的土塊和岩層裏,埋藏了一間以矮人的標準來說是頗大的個人實驗室。通過入口進去是一個不大的玄關,下方有用來擦乾淨泥塵的軟塑料墊,旁邊有一個低矮的小鐵箱立在墻上的洞裏,那是用來控制電力供應的配電箱。
實驗室的地板高出地面約1英尺左右形成臺階,地板以青石磚鋪砌而成並覆上夾板,在通往工作室的走道牆壁中間有兩個固定玻璃櫃,約九英尺乘以三英尺左右,裏面有許多把以鎖鏈連著,大小不一但成對配搭的鋼鎖,玻璃櫃的紙片寫著‘隨身武器保管處’。
穿過了玄關來到的就是實驗室。實驗室裏擺放了研磨機、工作桌、設計桌、微雕機、電子放大鏡等各式各樣的器材,所以房間是相當寬敞的。即使地上堆放了為數衆多的金屬原料,但因為收拾整齊而不會覺得寸步難行。
梭哈和伊莉絲各自從老地方拿來摺凳坐在工作桌前,伊莉絲把背包卸下,從裏面拿出一個木盒,恭敬地放在梭哈的面前。梭哈看著木盒稍稍磨了一下鬍子,接著從抽屜裏拿出單眼放大鏡架上鼻梁。
「好了,伊莉絲,先把我要你做的東西重復一次給我聽。」梭哈十指緊扣成拳形放在桌上,淡淡地對伊莉絲說。
「是的,老師。」伊莉絲清了清喉嚨,然後以平緩的速度逐字說出。「這次的作業是進行環扣類器物的加工。第一項目標,加工物的體積耗損不能超過15%;第二項目標,微雕的咒文量最多只能有5%以機械進行,其餘皆須以人手刻蝕;第三項目標,成品必須有兩個以上的結合口,能夠使用魔術和機械形式的結合機能;第四項目標,成品需具有術式增幅、自動施放的功能,藉由它作為媒介釋放的護盾必須能夠抵受一般火箭炮的攻擊,而能夠自動繪畫的復合循環魔術式需有3個以上,戰術攻擊、防禦各一。」
「嗯。」梭哈閉上眼睛點頭稱是,伊莉斯斜著眼睛眯起眼縫,師徒相視不語。
突然,兩條長形殘影在兩人之間的半空閃過,接下來的情景就是伊莉絲拿著梭哈的單眼放大鏡,在鏡片上粘著一張密密麻麻寫著小字的小抄;但她另一只手掩著一絲不挂的胸部,而梭哈手裏拿著的,正是伊莉絲所穿的長袖衣和吊帶背心。
「我不是跟你說過,不養成穿胸圍的習慣……」伊莉絲紅著臉一巴掌往梭哈的腦袋拍下去,梭哈的腦袋遵循使力的角度機械地歪下去,然後若無其事地擡起頭來,一本正經眼神堅定地對她說。「以後會更容易下垂的。」
「這用不着老師你操心!」伊莉絲奪回衣服重新穿上,當她從旁邊的書房裏出來的時候,她感覺到梭哈正以一種不尋常的目光打量著她,仿佛要把她的身體内外全看透似的。雖然這對每次總是開這種離譜黃色玩笑的師徒倆來說並沒有差。
不過伊莉絲還是戰戰兢兢,打起十二分精神坐下來,面對這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眼神,心裏還是有點不安。
「伊莉絲。」梭哈終于開口了。「把手給我一下。」
「啊?是!」感到意外的伊莉絲很自然地把手遞過去。
梭哈拿出一個小小的厚墊子,接著捋起伊莉絲的衣袖把她的手腕擱在上面,開始為他唯一的徒弟診脈。他聚精會神地感受從粗大卻敏感的手指傳來的跳動,嚴肅凝重的神色,跟剛才為老不尊的動靜判若兩人,氣勢其落差之大,跟精神分裂有過之而無不及。
梭哈細心察看伊莉絲的脈象、臉色和魔力的流動情況。最後他收起了墊子,從抽屜上移開的眼神凝聚在一起,如慈父般注視著伊莉絲,對她說:「你有沒有去找皇室醫生看過?你肚子裏的孩子。」
「有。」伊莉絲平靜地說。
「開始調理身子了?」
「嗯。」伊莉絲把手放在腹部上,輕輕地應了一聲。「現在帕彌拉二十四小時在我身邊看著呢。」
「知道有多大了嗎?」
「可能有一兩個月左右吧。」
「真好啊。想必親王殿下一定很雀躍吧。」梭哈恍惚鬆了一口氣,笑哈哈地說。「也差不多該籌備婚禮了吧?」
「這個……」慾言又止,下半句話卡在胸口上。
「你該不會……」梭哈的臉色如四川變臉般在瞬間蒙上一股黑氣。「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吧?」
「這個……是有點啦。」伊莉絲有點不好意思地用手指輕刮著腮幫子,目光不自覺往四處亂瞄。「怎麼說都是第一次,而且還那麼突然,我霎時間也慌了手腳呢。哈哈哈。」
「別隨便傻笑。」梭哈用手往她腦袋輕輕嗑了一下。「會笑傻的。婚禮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就來找我吧。閒聊到此為止,上課前先把泰鐸波利先誓詞背一次。」 |
|
| 回頂端 |
|
 |
gary

註冊時間: 2004-09-03 文章: 143
|
發表於: 星期二 26 六月, 2007 10:41 am 文章主題: |
|
|
Second
這天夜裏,山齊斯家所住的大樓非常不平靜。
整座大樓仿佛在震動一樣。
但拉努爾並不是位于地震帶,附近也沒有大型水庫。地震的可能性可以排除。
震動過後,頂樓傳出了獅吼般的聲音。
參雜了憤怒和失望的吼聲。
響亮、清脆利落,梭哈對伊莉絲扇了一巴掌過去。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多少次。」
「老…老師…」
「山齊斯閣下!」
「你給我乖乖站著。」帕彌拉作勢要拉住梭哈,但被他揮手撥開,同時送去一個怒氣盈眶的瞪眼。「至少我不會打死她。我還記得跟女皇陛下的約定。」
尤如千斤重壓臨到身上,身體無法再動分毫。
梭哈‧山齊斯,伊莉絲除了家人和男朋友外最親密、敬愛的人。這位在記憶中從沒有打過她的長輩,現在站在她房間裏,站在她面前。
重重地對扇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很痛、很痛,但她的腦袋只是微微地側向一邊。她不知道爲什麽會這麽痛。
她失神地摸著紅腫的臉頰,來來回回撫摸著。
突然,一股由驚愕與恐懼混合在一起的浪潮兇暴地衝擊她的身體,四肢霎時發軟,幸得帕彌拉及時撲回來攙扶,不至於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她扶著伊莉絲慢慢跪下,但只見伊莉絲空洞的眼神沒多久就湧出串串淚珠,壓抑的感情瞬時決隄,看似無止境地傾流而出。
「難道你忘了泰鐸波利先誓詞…忘了我們魔術師的究竟是爲何而研究、爲何而工作嗎!」梭哈毫不留情一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震耳的巨響混合了玻璃龜裂的細小聲音
「沒……沒有……」伊莉絲的身體微微一抖,雙手緊抱在胸前,艱辛地吐出制式答案。
「歌德!」
喬安急急忙忙地跑到伊莉絲的房間前,看見的是瑟縮在床邊、涕淚不止的伊莉絲,和怒氣衝天、如雕像般聳立的梭哈。她馬上沖到梭哈前面,把上身的羊毛披肩遞給帕彌拉為伊莉絲擦去眼淚和汗水,以不解的眼神低下頭與梭哈對看。
「歌德,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而且我還很清醒。」
「既然你知道,那麽你知道你你這樣會嚇倒她嗎?何況伊莉絲已經是成年人了,也算是你半個女兒,你怎麽可以……」
「就因為她是我半個女兒,所以我才要現在就教訓她!免得她犯下無可挽救的過錯!」
「但……你也可以不用那麼大聲、那麼生氣的嘛。」
貝拉和尤娜也從書房趕來了。
「不用那麽生氣?我怎麼可能不那麽生氣!」梭哈再次往桌子拍去,無意使出的勁道讓桌角如刀切般掉下來。「我從一開始教她魔術開始就時刻提醒她,世俗的做法是怎樣,我們魔術師都是不理會的,因爲我們是學習和發現真理的人。但是,身為魔術師就不可以奪取人命,無論以何種手法,這不單是身爲魔術師,也是身爲人的本分和義務。生死並不是掌握在我們的手裏的!」
「但是你問她!!問問這個畜生,剛才說想幹什麼!!!」梭哈惡狠狠地指著伊莉絲大聲吼叫,暴怒使得他一雙眼珠子如蒸熟的鮮魚般突出,臉頰紅成醬紫色,連略顯纖瘦的鼻子也像快要噴出火焰一般。站在門框背後的貝拉和尤娜早已嚇得不敢作聲。
喬安看著梭哈拉直成紡錘型的黃色瞳孔,知道現在不是用言語就能説服他的時候。她轉身來到伊莉絲身邊,柔聲細語地跟她說了一會兒,其間不斷輕撫擁抱她無力的身軀,希望能夠稍微讓她舒服點。
「所…所以…所以…嗚……就…嗚…嗚嗚…嗚…就是這樣…樣子……嗚…嗚……嗚……」連呼吸都已經異常困難了,更妄論說出完整的句子。伊莉絲用盡全身氣力吐出最後一句話,便幾乎無法再說話了。
空氣不能自鼻腔流入,只得大口大口地吸,但喉嚨、器官仿佛都被塞進填充物,馬上就重新咳出來,干咳的痛苦有如嘔吐般,卻沒有任何的物事自嘴裏吐出。連續不斷地咳嗽著,依然無法在裏面打開一絲缺口。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下吧。」喬安閉上眼睛輕拍著伊莉絲的小腦勺,然後轉身面對梭哈。「歌德,這次儘管伊莉絲有錯,但你沒有平心靜氣跟她商量,就是你不對。」
「如果我不馬上糾正她的話,她還是會背著我去干的!無論如何,我都不可以讓她做出這件事來!」說著,梭哈向伊莉絲慢步走過來,兩者距離的縮短為喬安背後的少女壓上了一層又一層的重擔。「等事情發生就太遲了!」
「真是的。」
喬安沒好氣地說了。隨即沖到梭哈面門前抓住他,腳步一轉,反手扣著他的右手並把他壓倒在地上。
「帕彌拉,你馬上帶伊莉絲走。快!貝拉,尤娜,帶她們去老黃曆那裏。」
「喬安,你!」梭哈見狀立時向四肢發力。
「對不起,歌德。先冷靜一下吧。」喬安以純熟得讓人目瞪口呆的手法扣住梭哈手腕的術門和主要關節。帕彌拉趁機拉起伊莉絲急步沖出門口,在貝拉和尤娜的帶領下,她們眨眼就跑出家門了。
「切。」紡錘型的黃色瞳孔變回了圓滾的黑珠子,氣憤地別過一邊去。
在山齊斯家裏,被暱稱為老黃曆的地方是一間位于東南老城區的老酒吧,開業至今已經有五六十年的歷史了。這間酒吧的名字叫做法斯‧荷卡南,在阿格拉巴俚語中就是‘破爛的舊曆書’的意思。因此有了老黃曆這個外號。
從城南的山齊斯家走過去,大約是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不過這次事態危急,尤娜便直接叫的士過去。
路上,伊莉絲緊抓著淚水所沾濕的黑羊毛披肩,低頭不語,紅腫臉頰上的刺痛已經開始散去,但火辣的感覺並沒有消退一分。帕彌拉和貝拉分坐兩旁,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尤娜雙手抱胸,一直不發一言,只是單單地看著前方的道路,
的士到達了老黃曆所在的步行區外,放下車資,一行人沿著五光十色的步行區主道,來到了酒吧的大門前。
沉鬱的樂聲隨橡木門的開啓緩緩溢出。酒吧裏面是一個有點紛擾但平和的店面,金黃燈光映照下的吧台和光線較爲昏暗的衆多小圓桌分隔成兩塊截然不同的領域,在離吧台沒多遠的地方,有一處被數盞射燈照耀的小舞臺,身穿長褲襯衫的樂手在柔和的光芒裏,為大家送上讓心靈得到鬆弛的音樂。此外,還有位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女孩和一位中年矮人在樂手中間的麥克風前地引吭高歌。
尤娜四人全是女生,剛進來的時候引來不少年輕目光的注意,然而在那些人看清楚究竟來人的身份後,就變得沒什麽興趣了。她領著大家徑自向吧台走過去,許多人看見她來到都打了聲招呼,來到吧台時,一位鬍鬚花白的光頭老酒侍也擦著杯子閑逛到她面前。
「嗨,蘭頓爺爺。」
「今天吹什麽風啊,你爸媽沒一起來的?」蘭頓把手中的高腳杯挂起來說。
「赤壁之戰吶,蘭頓爺爺。等一下再跟你說明白吧,現在有沒有空桌可以給我們?」
「二樓沒記錯剛走了三桌人。」蘭頓瞄了一下站在尤娜身後的伊莉絲,然後說:「要不要些藥酒?」
「可以的話實在是太感謝了。」
登上木樓梯來到二樓,排列稀疏的燈泡與陰影令人只能看到小桌四周的輪廓,除了搶眼的色彩外,不留心幾乎是看不清楚人的樣子或酒瓶上面的字,座位與座位之間有足夠的距離,不用擔心旁邊把自己與朋友的談話聽個一清二楚。
她們在一張位于欄杆旁的圓桌前坐下,過了不久,蘭頓爺爺矮小瘦削的身影出現在梯堦前,捧著托盤來到她們身旁。
「這瓶藥酒對瘀傷的效果很不錯的,好好替伊莉絲搓一搓吧。」蘭頓爺爺把藥酒和熱毛巾放到桌子上說。
「謝謝,蘭頓爺爺。對了,可不可以再來杯熱牛奶?」
「沒問題。」
帕彌拉先用熱毛巾替伊莉絲擦乾淨臉和雙手,然後卷起衣袖,倒出一點藥酒在手掌裏,往她手臂瘀黑處輕輕搓壓。眼淚已經停下,樣子依然狼狽,整個人一動也不動,就只是安靜地坐著,任由他人擺佈。
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真是麻煩啊……伊莉絲姐姐這個樣子,完全說不了話嘛。」
「帕彌拉姐姐,究竟剛才發生什麽事了?怎麽爸爸會那麽生氣的?」
帕彌拉把頭轉過來,又低下去,沉思了一會兒。接著把整件事娓娓道來。
時間回溯至二十分鐘前左右……
「殿下,你確定是真的嗎?」
「啊,師母帶我去做過檢查了,可以肯定已經懷上了,大約有6周左右。」
「那太好了,你將要做媽媽呢,殿下。」
「但是……」
「你說女王陛下和親王殿下?他們不是一向都不會介意的麽?只要在肚子還不是太大時舉行婚禮,那麽就沒問題啦。而且你和迪利昂先生已經在一起那麽久了,會結婚也很正常,不是嗎?」
「就是迪利昂那邊有問題……」
帕彌拉瞪大眼睛,無法相信問題竟然是出在伊莉絲的男朋友,迪利昂身上。
「迪利昂雖然說過已經準備好結婚了,但……我最近聽他計劃要去阿遜或馬來納斯做一年左右的交流,因爲他拿到了參加交流團的資格。」
「啊……這個真是……真是意料之外啊……」
「所以我這麽想……不如先打掉孩子好了。如果孩子生下來,迪利昂恐怕要推遲四五年、至少三年才會放心出去。我不……想因爲這樣而耽誤了他的前途。」
「但是……算了,這是公主你做的決定,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不是不可以諒解。不過,這件事不要再提起了。萬一……」
「我知道老師的脾氣。這事回國之前都不要再提起了。」此時,客房的門突然被敲響。「嚇!」
「伊莉絲,我可以進來跟你聊些事情嗎?」
低沉熟悉的男聲從門外傳進來,那瞬間,伊莉絲仿佛感到有一把鐵錘由上至下把自己砸成肉醬。
會被殺嗎?
這念頭在那一刻自伊莉絲的腦海裏滿溢出來,滿滿的,整個思考空間都是這個可怕的念頭。
「事情就是這樣了。」帕彌拉扭緊藥酒的瓶蓋,用熱毛巾稍稍擦過雙手,然後把熱牛奶的玻璃杯拿到伊莉絲面前。「殿下,先喝杯牛奶吧。身體要緊,你情緒這麽低落,對孩子都會有影響的。」
「謝謝你,帕彌拉。」伊莉絲有氣無力地說。
「這……我也不知道怎麽説好了。」尤娜的拳頭小力敲著腦袋,希望能把頭疼的感覺稍微減輕一點。「怎麽會遇上這麽難搞的狀況。如果不是你或爸爸其中一個先讓步,那麽情況只會一直僵持下去。」
「不過,我……我真的無法退讓。」伊莉絲放下玻璃杯說。「迪利昂他用多了半年時間才考進了勞森大學,交流資格又是衝了五、六次才拿到。如果他因爲我們的孩子而放棄辛苦得來的交流資格,我真的無法原諒自己。他很有才能,而且又非常努力,就是運氣稍為差了點而已。現在有這麽難得的機會讓他遇上了,我不希望我們的孩子會成爲他前進的累贅。至少在我登基之前,我希望他能夠毫無牽挂地向理想奔馳。」
「大人的事情……真是複雜啊。」貝拉把整個背脊靠在小沙發上,素臉朝天,給人的感覺就是 ‘累死了’。「但是,伊利絲你也不知道迪利昂究竟是怎麽想的。怎麽說都是你們倆的孩子,先商量一下不是比較好嗎?」
「商量的話,迪利昂肯定二話不説把交流的機會退掉的。他就是這麽的一個人,我很清楚。」
儘管外表看起來還是充滿了無力感,但她堅定的神情、微微顫抖的手腕和清晰堅定的話語散發著激動和強硬的歧視。真不愧是由矮人騎士教出來的帝國公主,繼承了武人父親的果斷、堅定之餘,還把矮人的死腦筋學過來。帕彌拉無奈地笑了笑,繼續用熱毛巾為伊利絲擦去臉上的淚痕,不過那笑容有點苦澀。
「這樣子,也許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
蘭頓爺爺把鋪上白桌布的手推車停在小圓桌旁,上面擺放了透氣瓶和葡萄酒,葡萄酒酒瓶的外形曲綫柔和而優雅,看來是一瓶纖細淡雅的酒。
「每一個莊園或田地所出產的葡萄酒都有其獨特的印象,河流南岸和北岸、左岸和右岸、甚至隔一條路的相鄰兩塊田地所出產的葡萄都會有明顯的不同,即使它們是用同一品種。同一田地或莊園的葡萄酒雖然會隨著年份而有所落差,但大體上,其印象中心是相去不遠的。」
他用酒侍刀以熟練的手法割開包封在瓶口的紅色緞面膠紙,然後以鑽錐拔出軟木塞,動作樸實而不粗俗,純熟而不造作。接著,他用左手拿起透氣瓶,右手隔著白布抓緊酒瓶的底部,進行換瓶的動作。
「但是有時候,你或許會遇到一種這樣的情況:你正在喝你所熟悉的莊園的葡萄酒,但是印象卻與之前的年份有著一定的差距。雖説還是有這個莊園的感覺,但還是覺得它有著與之前年份所沒有的決定性的不同。造成這種變化的原因究竟是什麽呢?爲何都是一個莊園的出品,但爲什麽會有這樣的差別呢?」
深紅的酒如絲綢延綿不絕流入透氣瓶,那連接瓶與瓶之間的酒柱仿似一道實在卻脆弱的橋梁,富有光澤和安穩的感覺。如果時間可以停止,這一刻必定會讓人誤以爲是一件威尼斯出產的玻璃藝術品。
「答案會有很多種。而其中一種就是釀造者的改變。同一塊田、同一品種的葡萄、同一種的種植方法,只要換了釀造師,那麽這兩瓶葡萄酒就會有著明顯的不同,儘管他們使用的葡萄、設備、人手是一樣的,但釀造師才是葡萄酒的真正締造者。畢竟,即使是偉大年份,如果缺乏了最重要的‘人’,那麽偉大年份的恩賜就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蘭頓爺爺倒出了一杯用作試飲,細嘗後他把葡萄酒倒在預備好的四只高腳杯中。
「假若我們對某件事或某個人感到熟悉或感到印象深刻,我們就必定會產生了一個關於他的固有印象,而我們也會不自覺地用這個固有印象去解讀這人或這事。但是,就如同葡萄酒一樣,在你喝下去之前,你都不可能把葡萄酒給你的印象表述出來。因爲只有喝下之後,你才知道這瓶酒的真面目究竟是如何。」
「道理對於人,對於事也一樣。在你真正地、確實地接觸前,你都不可能說出這個人、這件事是如何如何、或發生了什麽改變。無論如何,你到現在爲止的決定、想法都是你自己的推論、想當然而已。不是嗎?」
蘭頓爺爺的手停了下來,溫柔地看著伊莉絲說。
「但是我以前就有問過迪利昂,他說如果必須在事業與家庭之間做出選擇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家人。」
「既然是這樣,你就更不能把孩子打掉了。」蘭頓爺爺拿開酒瓶,用刻有抽氣魔術式的瓶塞封好酒瓶。「更何況,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要知道葡萄田即便只隔一條路,釀出來的酒也會差很遠的。」
「孩子出生了,他就要放棄自己的事業啊!他如此碌碌無爲地成爲我的丈夫,那麽日後圈子裏會對他怎麽說我實在是無法想象。他一定要在自己的領域裏建立起一定的地位才行,這也是爲了他的未來。」
「這其實也在你們交往前或交往之初就明白了吧?要成爲親王,這是必須要作出的準備。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他之所以可以為家人放棄自己的事業、未來的原因是什麽?」
伊利絲仿佛被敲醒了一樣,直直的眼神看著蘭頓爺爺,說不出話來。
「察覺到了吧?如果你一廂情願地把這件事做下去,恐怕你將會失去你所愛之人和所尊敬之人。」蘭頓爺爺把第一杯倒出的葡萄酒拿到她面前。「伊莉絲,我可以感到,他是如此地愛你和你們的孩子。但是,你如此地獨斷,或許會讓他感到受到深深的痛苦和難過。我覺得,在你確確實實地確定了他的真意前,還是先把這件事暫時放下吧。」
他把盛載葡萄酒的高腳杯下了。
伊莉絲拿起酒杯,對著它凝視了一會。
慢慢喝下。
接著閉上眼睛,放下酒杯。
伊莉絲沒有作出任何的表述,只是靜靜地讓葡萄酒輕輕滑落喉嚨深處。
她在葡萄酒裏所感受到的一切沒有人知道是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在她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大家感覺她應該找到答案了。
「蘭頓爺爺。」她轉過頭來對著蘭頓爺爺輕聲笑道。「謝謝你。你真的很厲害呢。」
「舉手之勞而已。況且能夠為未來的女皇解困釋惑是我的光榮。」蘭頓爺爺以標準的宮廷禮儀退後一步鞠躬說。「這瓶酒這次就請你們吧。下次記得點貴的酒來喝哦。」
功成身退,蘭頓爺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階梯之下。
「艾蕾卡,二十一號桌來一客牛肉卷和水果。」
他的嗓門還是那麽雄渾呢。
讓我們把鏡頭再次轉到山齊斯家的公寓。
作爲這件事的中心人物,梭哈以豪邁隨意的坐姿陷在棕色沙發裏,右手拿著打開了的啤酒鋁罐,大口大口地把酒灌進位于腹腔的長頸瓶裏。急了就去趟廁所,然後回來繼續灌。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可以筑起兩道防綫的空鋁罐,沙發旁還有一箱沒有開封的。
「臭丫頭……伊莉絲你這個死丫頭……虧我這麽嘔心瀝血的……你怎麽就是不肯……呃……不肯聽人說呢……」
醉成一灘爛泥的他,嘴巴始終念念有詞,絲毫沒有乖乖閉嘴的跡象,機械式地、一次又一次重復著相同的内容。每喝掉一罐,他便隨即把它捏成一團,以準確無誤的手法丟在沙發另一頭的空紙箱裏。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一旦發作就幾乎完全失控,說到一半就要拼命,你要孩子們怎麽肯跟你說、聽你說啊?」梭哈‘噗’地一聲在旁邊倒下,喬安於是把他的腦袋拖到自己的大腿上,好讓自己為他梳理腮下那一團亂糟糟的鬍子。「還有別亂動!」
「好痛好痛!麻煩輕一點……」
喬安用手指強行拉直那一把卷鬍,無情的力度讓梭哈瞬間從爛泥般的神志中恢復過來。
「還不是挺清醒的嗎。」
「不過是普通的平價黃湯,又不是伏特加,哪有這麽快醉。」梭哈閉起眼睛語氣認真地說。「我只是不想去擔心那個臭丫頭,才這樣做而已。」
「口是心非。」
「我們男人都是這樣的啦。」
「從十多年前我收到這個戒指的時候就知道了。」喬安把無名指上的白金戒指懸在梭哈眼前說。戒指的外部設計成籐枝纏繞百合的式樣,雖然圖案略嫌生澀,但細緻精巧的彫工彌補了這點的不足。
「你還帶著嗎?」
「因爲這是你親手做給我的護身符啊。多虧了它,我那時候才能在把比賽贏回來。」
「那也要你有實力才行啊。」
「但正因爲你與我在一起,我才能有這樣的實力。」喬安把手上梳子的動作停下,放在一旁。「伊莉絲你打算怎樣處理,那孩子還年輕,有時候對一些事情還是會很衝動的,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我現在也是這麽想。而且老黃曆那邊有蘭頓叔幫忙,即使丫頭她還是想不通,但也不會這麽快動手做的。」梭哈把啤酒罐放在地上說。「她很容易頭昏腦脹的呢。」
「對呢。」
兩人相視而笑。
‘鈴……鈴……’
電話響起,梭哈咕嘟跳起,側滾到沙發的另一頭拿起電話。
「這裡是山齊斯家,請問找誰?」
『老大,是我啊。』
「臭小子,怎麽不用獨立綫路打過來?」
『這邊的綫路被人剪斷和干擾了。我也用了快一個小時才打得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
『魔術學院和7號倉庫被攻擊了。因爲是高度機密,需要進行消息封鎖,沒辦法讓你在新聞知道。老大,我們這邊快鎮壓完成了,你快點去保護公主殿下吧。』
「伊莉絲?是舒波坦的激進左翼分子嗎!?」
『也有可能是人類主義分子。』
「鎮壓完畢后以衛星電話聯絡,記得要交報告書。」
『好的。願主與你同在。』
「願主與你同在。」梭哈挂上電話,轉過身來,看見喬安已經把他的戰衣和擦身的熱毛巾放在茶几上了。當他換好衣服的同時,喬安也從房間出來了,她穿著便於活動的無袖上衣、戰術背心和貼身長褲,並且背著一個巨大的槍盒,手上也拿著另一個大小體積略小的槍盒。
「走吧。」 |
|
| 回頂端 |
|
 |
gary

註冊時間: 2004-09-03 文章: 143
|
發表於: 星期四 16 八月, 2007 12:12 am 文章主題: |
|
|
Third
雖然說這條老街附近一帶的區域一直都是衆多拉努爾民間騎士團的對外辦公室所在地,但也未免太誇張了。
只是出現一聲爆炸聲,酒吧裏大半的顧客便擺出隨時拔槍的姿勢,樂隊的表演也倏然停下。接著,距離這條街不遠的其他街道和廣場陸續傳來大小不同的爆炸聲,酒吧的喇叭也在這時接通了來自騎士團工會發言人的緊急通知。
「根據本工會目前收到的最新消息,哈索斯區布蘭頓路與南風路交界正受到武裝分子的衝擊,請尚在哈索斯區的騎士團成員馬上協助疏散民衆。此外,由於這一區域的手提電話發訊站遭到破壞和受到電波妨礙,所以手提電話等無綫電通訊設備有可能無法使用。我們已經安排技術人員儘快搶修。」
在廣播進行到一半,酒吧裏作勢拔槍的客人已經拿出槍支,從酒吧的後門、前門和露台離開,開始把尚在街上的平民疏散到一些大型酒吧和商場裏。路上的商店很多都已經拉下卷閘或正在拉下卷閘,酒吧則把地面樓層的窗門用鐵板遮住,戶外座則一律收起放在店內,大門也緊緊關上。只剩下二樓可以讓不要命的人探頭偷窺。
「騎士見習生請在酒吧協助維持秩序和支援。請各位前往支援的騎士保持警戒狀態。最新的消息會透過公開廣播公佈,」
來了雷巴斯頓這麼多次,伊莉絲第一次遇上民間騎士團緊急動員的狀況,實在是感到非常震撼。
「太奇怪了……」自從廣播結束,尤娜便一直低聲碎念,仿佛在思考著事情的原委。
「什麼事情奇怪了?」伊莉絲對這種事情還不是很了解,儘管她的父親也曾經在特別任務部隊中服役。
「如果我是恐怖分子,那麼就不會挑這一區來作為襲擊的地點之一,這裡是雷巴斯頓,以至是整個拉努爾地區的民間騎士團活動中心,無論怎麼說,成功率和效率都太低了,遠不如炸機場或車站來的有效。」尤娜滔滔不絕的說辭逐漸組合成一份優良的情勢分析。「而且聽廣播說,他們看來是想沖進這裡干個轟轟烈烈,那麼我就不明白為什麼她們即使要冒組織被抄的危險也要攻進來。這裡的酒吧每晚都有不少現役騎士光顧,而且大部分騎士團的辦事處每天都有三名騎士過夜。這一區簡直就像個不正規的軍營,即便他們有重型火力,大概去到第二防綫就會被傾巢出動的混合騎士團壓制。」
「按照你這麼說,他們應該是另有所圖吧?」伊莉絲嘗試按著這樣的思路推想下去。
「可能是聲東擊西。也有可能是想來一個大規模煙火晚會秀也說不定。誰知道他們不會用肩托式導彈來炸廣場的噴水池呢?」
「這還真是浪費啊。」
「先看看能不能收到其它區的情報吧。只看這一區會很局限的,而且……」這時在貝拉的小背包裏響起電話的鈴聲。「謝謝,貝拉。是秘密綫路?喂,我是尤娜。」
『太好了,總算是接通了。大小姐,我是古拉寧,你們現在還在老黃曆那裏對吧?』
「嗯。你們現在在哪裏?」
『大約是兩條街外,沃爾夫崗餐館附近。大小姐,你們不要離開老黃曆,我們馬上過來接你們。』
「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
「我們也不太清楚,你父親收到魔術學院和7號倉庫的襲擊報告後,已經跟夫人一起趕去處理了。五分鐘後你們留意一下在老黃曆外面。」
沒有來得及道別,名叫古拉寧的男人已經挂斷秘密綫路了。尤娜也馬上與其他人商量離開的事宜。
「剛才的是?」
「紫雷騎士團的人,等一下他們會護送我們離開這裡到附近的空軍基地。」
「隨時準備送走殿下嗎?」帕彌拉神情緊張地說。
「嗯,萬一伊莉絲有什麼閃失,只會讓舒波坦的左翼分子有機可乘、大作文章,我也不希望我們以後去舒波坦玩的時候遭人白眼。而且紫雷騎士團駐雷巴斯頓特殊任務部隊也不想被當作替死鬼之一,黑鍋那時候可是要我爸來背的。」
「老師他是……」
「伊莉絲你該不會以為我爸只是個普通的退役騎士、魔術學者和大學助教吧?」
伊莉絲拿起熱毛巾好好把臉擦乾淨,看來即使是開始涼掉的熱毛巾,還是能夠把臉給擦紅。
「姐,我去問問蘭頓爺爺有沒有什麼傢伙可以借給我們吧。」
「我有帶槍在身上,帕彌拉你也帶著吧?」帕彌拉微微點頭。「那麼除了槍以外,再買一些子彈吧。我只有2個彈夾在身上。」
「我有4個。」
「那麼我們三個人至少每人三個應該差不多吧?」貝拉掰著手指數算說。
「慢著!」伊莉絲突然開口插進來說。「那麼我呢?我要防身也得拿把槍吧?」
「不用。」尤娜和帕彌拉異口同聲說。「伊莉絲你只要努力逃跑就行了。」
「逃跑?我這幾年來受的實戰魔術教育可不是紙上談兵的,你要我逃跑是什麼意思!」
「殿下,現在不是逞一時之快的時候。」帕彌拉失去了往常的輕鬆,神情都變得嚴肅起來。「希望殿下你能注意你的身份。」
「伊莉絲,理由很簡單,因為你是公主,而且還是女皇儲。」尤娜手指著伊莉絲,眼神淩厲地注視她。「我剛才說過了,爸爸早就準備好隨時護送你回國的措施了。這是為了避免兩國因為這樣而爆發外交衝突,而且請你想想,萬一你出了什麼意外,背黑鍋的是我的爸爸。別每次都做事不想多一步。」
伊莉絲再次沉默。
看見氣氛好像有點不對頭,貝拉趕緊跑去把槍和彈夾借來分派給大家,好緩解一下這古怪的氣氛。過了沒多少分鐘,一架軍用直升機來到老黃曆的三樓平臺的上空,機上的軍人迅速把伊莉絲他們四人利用垂降裝置帶上機艙,全速飛往郊外的空軍機場。
「太好了,直升機沒有被擊落。雷巴斯頓這麼像戰場還是第一次見到呢。」尤娜把手槍的保險關上,臉上的緊綳的神經一下子就鬆弛下來。
「十多年前舒納戰爭爆發的時候,雷巴斯頓可比現在要慘多呢,大小姐。」
「霍夫曼叔叔你參加過那場戰事?」
「我那時候還是個小孩,不過打仗時的情景還記憶猶新。幸好這場仗打贏了,那個瘋子皇帝也挂掉,天下太平,可喜可賀。對不起噢,公主殿下,不小心說了你親人的壞話。」
「沒關係,其實對於舅舅,我也沒有什麼實質的印象。而且他可以說是個戰犯,雖然這樣說好像很不尊敬他,但如果不是他被刺殺的話,我想戰爭也不能這麼乾脆利落地停止。」
「的確是這樣。那場戰爭的之所以能夠這麼快停止,有一半是那位行刺他的侍女的功勞呢。可惜,她最後為了逃避近衛軍的追捕也吞槍自殺了。」
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
一串越發高亢、令人冷汗直冒的警告音效突然回蕩在昏暗的機艙裏,霍夫曼立刻把注意力放回到手邊的魔術防禦管制系統上。與此同時,一枚飛彈如獵犬般從後拼命追上,這極短的反應時間內,直升機本身裝設的彈道偏移魔術系統尚未能完成偏移軌道的引導計算。飛彈直接命中直升機後方的魔術防禦帶,飛行軌跡相當幸運地轉向了上方,並在直升機斜後方的半空中引爆。
橙紅的火焰混雜了黑煙和鐵片從爆炸中散射而出,被點燃的大氣造成了高溫,與四周冷洌的寒風成了強烈的對比,由於溫差的擴大,大氣的流動也因而變得激烈起來,並向直升機衝擊過去。
不穩定的氣流為機艙帶來了不穩定的狀態,儘管震動仍頗為強烈,但駕駛員仍然拼盡氣力把直升機迅速駛離現場,最終擺脫了氣流的糾纏,同時機身裝置的反熱能探測裝置也已經啓動,至少普通的熱能探測器是無法偵測到這架直升機的所在。
過了一兩分鐘,已經確認不再有飛彈瞄準這裡了。
「大家有沒有受傷?」霍夫曼在情況稍微穩定的時候馬上確認各人的狀態。
「我們都沒有事。」尤娜在看過大家的情況后如是說。
「剛才的應該是肩托式飛彈。怎麼連這種東西都可以拿到來這裡的……」對於剛才的攻擊,帕彌拉更在意的是為何在如此重要的這段時間裏,竟然有人能夠搞到這種軍火來。
「如果在夏天那種稍微寬鬆的日子就準備好,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黑市軍火交易我們也有做定期調查,肩托式飛彈這種大傢伙至少在冬天前是沒有看過有交易。」
「有可能是自己人下的手嗎?」帕彌拉問道。
「不能排除。他們懂得瞄準這架直升機,那麼就代表他們知道這架直升機載著非常有價值的人物。公主每年來這裡雖然是公開的秘密,但是實際的活動行程我們都做了消息封鎖,正常來說只有部長級官員和三軍相關人員會得悉詳細的消息。」
「我明白了。我國的皇家空軍已經出發了嗎?」帕彌拉不放過任何能夠掌握情況的機會,於是繼續詢問道。
「來之前已經收到一個戰鬥機中隊和小型客機從機場起飛的消息了。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就會到達。放心吧,上校也正趕來控制現場的情況。」
大約20分鐘後,他們來到了雷巴斯頓市郊的保克軍用機場。在機場裏,數十名荷槍實彈的陸軍步兵和裝甲車在四周戒備。地勤人員也在準備直升機和戰機的引導工作及清理停機坪和跑道。
伏……伏……伏……
平穩、細膩的拍翼聲自深沉的夜空降下在水泥地上,在流動指揮部裏等待的陸軍指揮官隨即疾步離開車廂,來者這發出拍翼聲的獅鷲面前。
身穿黑色軍裝的梭哈靈巧地從獅鷲背脊上的鞍韉上跳下,大步向前踏上一步,率先對眼前的指揮官敬禮。
「我是雷巴斯頓特殊護衛部隊總隊長,索斯•拜倫中校。」
「黛安•拜倫上尉。」喬安緊接著說。
在警備人員進行過徹底檢查後,三人終于開始進行談話。
「哈倫德斯上校,情況如何?」
「目前戰鬥區域正逐步縮小當中,埋伏在騎士團區內的恐怖分子大部分已經被逮捕,而試圖進攻該區域的恐怖分子也被騎士團的人員所擋下,目前雙方正處於白刃戰的階段,相信很快騎士團的人就會制服或擊斃大部分的恐怖分子。而其他地區發生的襲擊也在逐步被鎮壓當中,但是在拉努爾其他地區也有類似的報告傳來」名叫哈倫德斯的矮人指揮官正冷靜地向梭哈敍述他目前所掌握的情況,並帶領梭哈來到指揮部前,並且把一份列印出來的情報遞給梭哈。「此外,我們收到第一情報總局送來的一份密報。」
「這是……激進貴族右翼組織‘胡支拉索(茶會)’和舒波坦的社會工人黨達成了協議!?這是真的嗎?」梭哈大力抓著情報激動地說。
「根據各地回報的情況,應該是沒有錯。有些恐怖分子所用的裝備已經不是普通黑市可以拿到的,而且有情報顯示,各地受到襲擊的地方都出現了疑似是‘弩’的戰鬥人員,曾與其交手的騎士說,他們所用的魔術及武藝都不是尋常年輕人可以學到的,可以相信是由右翼貴族私下培養的‘強弩’。」
相對于能力多樣化的民間騎士,由國家所培養的國家騎士在能力上通常都具有較高的一致性,所以可以針對其弱點來培訓專門的狙擊人員,這些擁有專門狙擊國家騎士的能力的人便被稱為‘弩’。而能夠同時對付民間騎士和國家騎士的戰鬥人員則被稱為‘強弩’。
一般來說,‘弩’在訓練中的假想敵對象通常為假想敵國家的國家騎士,當然,隨著時代的發展變遷,這些被稱為‘弩’的部隊也同時擔當了與國家騎士相當的工作,不過他們的活動範圍通常都是在國外,與負責國內保安的國家騎士有明顯的不同。
「這些傢伙還真是大膽啊。有沒有活口?」
「只抓到兩個人,其餘的都很聰明地適時撤退了,但是騎士團認為要追蹤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好好拷問那兩個小毛頭。必須儘快把一切需要的資訊榨出來。」數股黃白色的燈光從地面射上夜空,激烈的風勢讓周遭的人不禁打起了冷顫。梭哈仰起目光,神情肅穆,冷漠不帶一絲的笑意。
要說他對這架直升機所載的重要人物毫無感覺或感情的話,也是說得通的。
拉開機門,伊莉絲由帕彌拉攙扶跳下直升機,看起來並不高大的身軀被完全埋在巨大的軍用大衣裏,在四周猛烈的寒風吹拂下,更顯得嬌小纖細。哈倫德斯上校再次離開指揮部,親自前來迎接,在安排好暫時的休息地方後,他馬上回到了指揮部裏監控雷巴斯頓裏的襲擊事件。
下飛機後看到的第一人,除了哈倫德斯上校,就是剛趕到機場的梭哈和喬安。喬安跟隨著哈倫德斯上校的腳步來到伊莉絲面前,兩人得知對方仍然平安,不禁擁抱在一起
「師……師母……」即使直升機已經離開,但空曠之地所吸引的寒風始終是凜冽無比,身體稍差點也會說得不太清楚。「對…對不起……」
「梭哈我大概勸服他了。你不用擔心,儘管你要做什麼我們沒有權力干涉,但至少,現在要照顧好身體。來,先進去喝杯熱茶吧。事情結束後我們再慢慢聊。」
「是的……」喬安把四個女生帶到機場跑道旁邊的一個休息室之後,就跟他們暫別了。
在休息室裏,帕彌拉為大家沖好了熱茶暖身,綳緊的神經在此刻總算獲得了舒緩的一刻。根據哈倫德斯上校的說法,舒波坦帝國皇家空軍將會在半個小時左右到達。
伊莉絲能夠停留在這片土地上的時間,只剩下三十分鐘左右。
在這幾個女生百無聊賴,發呆靜坐的時候,休息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是剛剛做完口頭報告的霍夫曼。身材矮小的他蓄著濃濃的大鬍子,無法看清楚在鬍子下的臉容是何等模樣。
「真是好冷啊。」
「霍夫曼叔叔,你現在不用去幫忙嗎?」
「雷巴斯頓的混亂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這麼嚴重,火頭雖多,但都不成氣候。所以你父親讓我來這裡待機,萬一還有什麼事的話,還有我可以用送你離開。」
「老爸真是準備周到呢。」貝拉抱著熱茶杯說。原本跟她在一起的尤娜這時離開了一下,說要去槍房借些比較可靠的傢伙過來。
「對了,公主殿下。我聽說你們舒波坦皇室有一條很特別的祖訓的,對不對?」霍夫曼放下手裏的熱咖啡,雙手合在一起說。
「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條呢?」
「好像是關於復仇的。不知道詳情是怎麼樣的呢?因為我對於皇室的歷史和傳統都很有興趣,所以想借機會問一下。」
「原來是那一條。那一條祖訓大意是說,身為皇族,須為死于他人之手的皇族報仇,並且把仇敵上下三代家人全部誅滅,以絕後患。內容就是這樣,是感覺挺恐怖的一條訓示呢。」經伊莉絲以毫無威脅性的口吻說出這種的祖訓,確實讓房間裏的人感到一陣徹骨的心寒,特別是貝拉這位年紀略小的女生。
「原來是這樣啊。今天我總算是弄清楚了。」霍夫曼把拳頭拍在另一個手掌上,臉上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對了,作為回報,我也告訴公主殿下一件事吧。」
「是什麼事呢?」
「在十多年前,刺殺卡爾二世的殺手,也就是那位被稱為叛國英雄的侍女,其實並沒有自殺。至今她仍然活在世上。」
「你說……什麼……」伊莉絲的手指馬上出現了輕微但逐漸變強的抖動,她眼神裏並沒有表現出錯愕或震驚,而是顯得有點害怕,仿佛是在害怕些一發不可收拾的什麼。
剛回來的尤娜瞬間把視線投射在霍夫曼身上,那是淩厲而不友善的眼神,手指也加大了緊握在槍柄上的力度,且不自覺下擺出了警戒的狀態。察覺了她異常動靜的帕彌拉也變得謹慎和敏感起來,雖然她不明白霍夫曼和尤娜的反應和舉動背後究竟有什麼意義,但她的直覺和經驗告訴她,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有可能是她在設菲洛斯執行任務時經常遇到的情況。
「這場刺殺是我們納斯卡王國在幕後一手策劃的。其實,早在卡爾二世登基不久,我們便為了預防萬一,而派遣了若干間諜安插在宮廷的皇族侍女中間,以防最壞的情況出現。當然了,我們的預感成真了,戰爭在數年後就爆發了。」
「既然那位侍女尚未消失,那麼我想殿下你們也應該要履行你們的祖訓吧?我就再說一件事吧,殿下……」
「霍夫曼叔叔!」
聽見尤娜的呼喝,霍夫曼只是對她默默舉起左手,繼續說下去。
「那位侍女的真名叫妮婭•古明尼露•拜倫,在納斯卡的貴族中間被稱為‘紫魔女’的傳奇女子。其實她現在年紀也不小了,已經有五十多嵗,底下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還有幾個孫子孫女。此外,她的大兒子算是繼承了她的衣缽,繼續在情報部門工作。這個人我知道你十分熟悉。」
「不……不要……我…我不要聽……我不要聽……」伊莉絲幾乎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狀態,發抖的她用手掌拼命捂著耳朵,妄想把一切的聲音阻隔在這由肌肉和骨骼組成的牆壁外。「這不是真的……這是是憑空臆測……沒有任何的根據……」
聰明的她其實已經可以想象到究竟答案是什麼,但她明白,只要那個‘關鍵字’沒有與她腦海裏的資訊連成一線,她就依然可以裝不知道。依然可以保持理智。
作為皇儲,她完全明白當她把一切‘資訊’和‘條件’都搜集完成后,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你知道嗎,你的老師,梭哈•山齊斯這個名字只是個假名,他的真名是叫做索斯•拜倫。是拜倫女侯爵的長子,我說得對嗎,尤娜小妹妹?」霍夫曼把挂著奸狡笑容的臉容轉過去看著尤娜,也把伊莉絲的臉扭過去同一個方向。
尤娜的樣子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她沒有正眼看著伊莉絲,目光在地板上的方格之間掃來掃去,沒一會兒,她默默地、慢慢地把下巴壓下來。
「不要啊————!」
碰!
「伊莉絲!」
午夜的寒氣把休息室的溫暖迅速帶走,霍夫曼帶著滿足的笑容,緩緩站起來,把身體轉過去對著被踢爛的鐵門,與梭哈瞪目對峙。
「你已經來晚了,拜倫。」
「只要把你抓起來,就怎麼都不會晚!」話說到一半,梭哈便舉起拳頭沖向霍夫曼的面前,對準他的腹部打過去。霍夫曼有恃無恐般稍稍向後一跳,把梭哈的攻擊交由另一個人來迎擊。
是伊莉絲。
眨眼脫下大衣的她身影一轉,用左手把梭哈的拳路以柔勁撥開,右手同時發拳直取其面門。梭哈向後猛地一跳,並以單臂作盾吃下伊莉絲的直接攻擊,身體隨即飛出門外,在遠處的水泥地上滾了一兩個圈才停下。
「伊莉絲!」
「殿下!」帕彌拉和尤娜同時叫停伊莉絲,但她並沒有反應,相反她馬上重整態勢,準備沖上前繼續攻擊。
「死糟老頭,你對伊莉絲幹什麼了!」
「我只是把事實陳述出來,其他的一概沒做。」
「要不是你對伊莉絲毛手毛腳過,她怎麼會成這個樣子!」尤娜一股腦兒把有的沒的都往霍夫曼身上倒,但他一點也不以為然。
「這你可就要問公主殿下的祖先了。」
「你這樣說,這個是詛咒?」在寒風中隱約能聽到一些話語,促使梭哈從半跪中站起來,拍走了嘴角和手掌上的沙塵。「我聽說過,舒波坦皇室第二代皇帝的皇后,是一位優秀的魔術學者,她研究的是魅惑一類的精神系魔術。」
「真不愧是拜倫家兄妹悖逆倫常所誕下的長子,果然敏銳。」
「這跟我父母沒有任何關係。」梭哈擺好近戰的架勢,並且抽出了腰間的彎刀。伊莉絲也把她所做的魔術手環拿出來套在手上,並且步出休息室的門口。「與其說這是詛咒,人格轉換或催眠或許更接近吧。」
「我可什麼都不知道了。」霍夫曼把眼光轉向後方,對兩位準備出手的女性說:「想跟我打你們倆還不夠斤兩啊。」
但尤娜沒有把這話聽進去,被虎爪狀的氣團包圍的右手率先往對方的腹部由上割下去,最終目標是下陰。
「真是只狠毒的小老虎。」霍夫曼再次跳起,並且從背脊抄出一把突擊步槍,毫不猶豫往下掃射,沙發裏的棉花眨眼間佈滿在整個房間的空氣裏。「但你完全沒有你父母的血統,將是你最大的劣勢。」
在白花花一片的射野裏,一條白色的長腿破開棉絮的雲層,狠勁十足踢在他擋在腹部的突擊步槍上,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裏從另一個角度踢出第二腳,使霍夫曼的身體像足球一樣直射屋頂,在薄鐵皮搭建的屋頂上衝破了一個大洞飛出去,但破口卻是平整而圓滑的。
「殿下!現在不是戰鬥的時候!」帕彌拉站在破開的大門前對正與梭哈交手的伊莉絲大聲喊叫,但專注于拳來腳往上的伊莉絲並沒有作出任何回應,也許是不能夠做出任何回應。
兩師徒的戰鬥正熾熱地進行著。
一把散發柔和光芒的金黃色刀刃自伊莉絲的右手手環上發出。這以魔術形成的刀刃隨著攻擊方式的不同而變化成各種形態。梭哈所拿的彎刀並不能直接格擋刀刃,他只能以肉掌來撥開刀刃的攻勢。
伊莉絲突然快速抽回右手,上身用力一扭,左拳同時噴射而出,直接擊中梭哈周圍的彈道偏向結界上。拳頭毫無意外地在瞬間被盪向左邊的空間裏,但她好像早預計到這一步,隨即以左腳為軸心送去一記右踢,右手的魔術刀鋒也在同一時間擊中結界。
結界破裂,梭哈再次被踢開滾到十多米遠的地方。但他馬上就從地上跪起來,過程圓熟,沒有一點的生硬。
『看來是即使是在這種無法自主的狀態,但仍然會以確保胎兒安全為優先。不過,我也沒自信可以不傷一點壓制她。看來只有從直接破解這個魔術來達成目的了。』
但他尚未準備好,伊莉絲便拿出兩個手槍彈夾,兩條手臂分別向兩邊用力一揮,二十八發子彈立時退出彈夾,停留在她前方的半空中。看見這情況,梭哈毫不猶豫雙手交叉在面前,在雙腳上迸發出淡黃色的火焰全力衝刺。
佈陣完畢,伊莉絲把正在高速旋轉中手環伸向前方,下一瞬間,二十八發子彈同時被激發,火藥產生的巨大響聲震耳欲聾,若不是有真空壁隔開,恐怕伊莉絲已經成為聾子了。
這時候她馬上開始了第二波的激發。在之前她已經準備好三波的攻擊了,這次選擇的是步槍子彈。
第一波攻擊幾乎沒有產生太明顯的效果,但第二波卻是真真正正讓梭哈慢下來,尖銳的彈頭使他無法忽視其具有的殺傷力。就在他擋下第二波的攻擊時,伊莉絲右手的金黃光芒化成了一支長槍,瞄準梭哈的面門全力沖上來。
他尚未完全反應過來,伊莉絲右手的長槍已經穿透了結界,握成虎爪的手掌從消亡的長槍中破殼而出,繞過交叉的手臂,直接壓上了他的臉龐,左手也往腹部不停送上重拳,同時加大了虎爪上的力度。
梭哈連忙抓住伊莉絲的兩手,但意想不到的怪力讓他始終也無法移開其一分,僵持的局面形成之際,他發現他們兩師徒的眼神罕有地在如此近距離對上。於是他注視著伊莉絲失焦的眼神,希望能夠在裏面找到破解的端倪。
他的眼睛再次變成了鮮黃色,紡錘型的瞳孔也一同出現。淡黃色的火焰自手掌冒出滲入伊莉絲的手臂當中,把一串又一串連接起來的魔術式化成可見的影像顯現在她身體外。
『歌德……歌德……你聽到嗎……』
喬安的聲音,這時候出現在他的耳機裏。 _________________ 信心,乃一切力量之源。
——凡瑪力斯 初級魔術理論(1) |
|
| 回頂端 |
|
 |
gary

註冊時間: 2004-09-03 文章: 143
|
發表於: 星期四 16 八月, 2007 12:14 am 文章主題: |
|
|
Forth
金鐵交錯的響聲悄然平伏,空蕩冰冷的大氣裏只餘下連續不盡的自動扳機聲。隱藏在建築的陰影底下,帕彌拉仔細調整呼吸的頻率,免得肺部直接遭受冷空氣的壓榨。
手裏的衝鋒槍已經冷卻下來,她背靠牆壁,始終對四周環境保持警戒。尤娜站在她身旁,撕下一段衣袖為手臂和大腿的刀傷作簡單的包紮。
她們倆竪起耳朵細聽來自他們身邊的一切聲響。手裏緊緊握著衝鋒槍和短劍,靜候下一次的進攻時機。突然,尤娜向帕彌拉打了一個眼色,並低聲說了幾個字,帕彌拉點點頭,同意了她的作戰方案。
尤娜來了一個深呼吸,大口吐出一團白霧,霎時大氣變化成虎斑的樣式籠罩在她身上,顔色也越來越接近虎皮的棕色和黑色。
她放輕腳步來到房子另一側的轉角前,帕彌拉也緊隨其後,但保持約三到四米的距離,尤娜確認沒有埋伏後,便壓低身體,全身展開彈道偏向結界沖出陰影的保護,把自己暴露在燈光的照射下全力奔跑。
帕彌拉留在原地,白霧從鼻孔中規律地噴出,雙手擧高至面前緊握槍柄,心臟的跳動和呼吸的起伏是如此鮮明而充滿了壓迫感,快要把自己的精神擠壓到極限一般。
為什麼?我們皇家近身侍女所受的都是正規的保護訓練,而且這裡並不比我去過的設菲洛斯戰亂地區差,這不該是我會出現的狀況的。察覺到自己的詭異反應,帕彌拉開始有種不安的預感。
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
期待已久的槍聲在右前方出現,尤娜的生物反應仍然在持續移動中,看來還沒有被擊中。帕彌拉把目光投向槍聲的方向,雙腿也同時跑動起來。
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喀喀,格,喀嚓。
能夠隱約偵測到彈夾替換聲的震動,看來應該在附近了。帕彌拉在倉庫陰影中謹慎搜尋霍夫曼的蹤跡,就在聽到彈夾聲之後沒兩秒,尤娜的移動速度開始慢下來了,得知了這個情況,她馬上開啓通訊頻道聯絡。
「他好像離開了原位置……小心點……」
尤娜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底氣不足,估計是被打中了什麼地方。但帕彌拉知道她仍然生存就已經足夠了,因為她要應付隨時會來到身邊的偷襲。她明白,這個叫做霍夫曼的矮人非常厲害,絕對不能輕忽大意。
之前把他打出屋外的一擊基本沒有造成多少的損傷,帕彌拉和尤娜兩人已經馬上組織鉗型攻勢從兩翼一起攻過去,但仍然沒能趕在他做好反擊態勢前到達他身邊。
尤娜在猛虎罡氣護身時的攻擊力比帕彌拉要高上一籌,但他卻在兩人來到預定位置前率先以沖到尤娜面前抓過她的右手,用力一拉之下使她身體的平衡立時被破壞,不可控制地撲向前方,接著霍夫曼往胸口送去一拳,順勢把尤娜扔向正在接近的帕彌拉那邊。要不是她們倆及時避開要害作出緩衝,並及時拿出衝鋒槍作密集射擊,恐怕就被他沖過來繼續追擊了。
在拉開距離找到地方稍作調息後,尤娜終于明白霍夫曼說的那句『但你完全沒有你父母的血統,將是你最大的劣勢。』的含義是什麼。
「那人都有妖族的血統。」尤娜檢查身上的傷口時這樣說。「我估計,應該是狼形態的。真是糟糕,我可沒什麼信心打贏同族的前輩啊。」
帕彌拉也明白這點。以尤娜的年紀,要戰勝同為妖族,但卻是處於壯年的對手是很困難的。如果尤娜有梭哈的血統的話,或許能夠有大一點的勝算,但問題是,尤娜並不是梭哈的親生女兒。
『尤娜啊,是我和喬安在結婚前撿到的。貝拉則是在我們結婚後兩年生的。』在以前的一次聊天中,梭哈無意說到了這件事。『貝拉和尤娜相差五嵗但看起來卻像差一年左右的姐妹,就是這樣的原因。因為尤娜並沒有我的龍族血統,各方面的成長速度基本上也跟一般人一樣。』
有梭哈的龍族血統的話,帕彌拉相信對方多少都會顧忌尤娜還有什麼牌沒有用,但在同為妖族的情況下,尤娜就幾乎是壓倒性的劣勢。對方在鑽研能力的戰術上比自己至少多10年時間和經驗,即使是天才也未必能夠把這個差距輕易扳回。除非梭哈有教尤娜一些很特別的招數。
「他身上有展開彈道結界嗎?」
「感覺應該沒有對武術用的偏向結界。像爸爸那種級數雖然有但絕對不多。」尤娜輕輕按摩著胸膛說。
「但沒有步槍的話,只用手槍我突破不了結界。還好我帶了衝鋒槍來,要不剛才也不知道該怎麼脫離。」帕彌拉捏了捏手腕和前臂酸軟的肌肉,好讓它們儘快恢復。「他的肉搏戰技術比我們都要強,還有獸化罡氣這個棘手的東西在。如果不是找把步槍或輕機槍的話,單靠我們幾乎是沒辦法打贏。」
「不,還有辦法的,爸爸所傳授的一千零一招必殺技。」尤娜從衣服裏拔出了一把短劍說。
帕彌拉再一次把作戰大綱在腦中重新復習一次。確認好細節部分,再次把注意力全面放在索敵上。
剛才尤娜被掃射的地方估計是機庫和辦公大樓之間的那一片空地,幾乎沒有太多的掩護。但是為什麼對方會這麼快就放棄繼續攻擊呢?照一般情況來推斷,應該會是繼續追擊以斬草除根。不過,這正好符合她們的作戰方向。
帕彌拉細心留意四周的聲響,撇除了在流動指揮部附近的槍戰聲,她的偵測魔術顯示有一陣很輕微的不尋常震動正靠近當中。她於是放輕腳步,緩慢地接近那陣不尋常的震動。
她把保險打開撥至全自動模式,魔力抑制術式早已把魔力反應壓至最低點。然而,在她再次查看探測魔術的回報時,出現了驚人的情況。
代表尤娜的反應訊號出現了兩個。
一模一樣,無論如何調整偵測設定也是顯示出兩個一模一樣的訊號。其中一個還與她之前探查到的不尋常震動所在的中心位置相當接近。是對方所發出的僞裝訊號嗎?還是這是尤娜本人?
眼見為憑,耳聽為實,還是先保持警戒狀態。
兩個訊號,震動訊號和尤娜分裂出來的訊號正向她本人所在的地點緩慢移動,兩個訊號距離她大約只有幾十米的地方,震動訊號的接近速度持續增加中,而尤娜的則是始終保持原本的速度。
突然,震動的訊號改變了行進的軌跡,直接往另一個尤娜的訊號那裏過去。
「這……這究竟是……」帕彌拉開始搞不清楚究竟是那個跟那個了,但雙方即將接戰的這件事並沒有改變的。「去了再說。」
她隨即抓起衝鋒槍趕往兩個訊號預計的接觸位置,起跑沒多久,那股不明的震動已經在她頭頂上傳來,並且快速沖到她的前方,即將與尤娜的訊號匯合。接著,還有兩個跳下在水泥地板而發出的響聲從另外兩個訊號的方向前來。
鏘!鏘!鏘!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金屬踫撞的聲音和槍聲接連在屋頂傳來,流彈也在帕彌拉眼前飛過擊中水泥地。已經開戰了嗎?帕彌拉再次察看探測魔術的結果,發現上面多出了兩個訊號,是公主殿下和梭哈的。
也就是說,上面正在交戰的是殿下和山齊斯先生?帕彌拉連忙張開彈道偏向結界,利用墻邊僅有的數個突出部來作為搭腳跳上了平坦的水泥屋頂。
但屋頂的光景卻讓她傻眼。
梭哈單手揮動黑色的短劍與一具銀色的獒犬傀儡交戰。他另一只手的衣袖被整個撕下來,露出的手臂滿佈斑駁的血跡和凝結的血塊,在四周大型照明燈的光芒下,可以清楚看到有三道燒焦的長口子在手臂上。這想必是為了儘快止血的胡亂之舉。
在沒三米遠的地方,全身被猛虎罡氣籠罩的尤娜正嘗試在避開伊莉絲所射出的子彈的同時接近她,但伊莉絲的控制技術實在是很精純,即便只有彈頭,也能做成煩人的騷擾和掩護,並借機射出步槍子彈。密集的彈頭防禦網和冷槍守得密不透風,幾乎找不到空隙潛入。而尤娜手中的短劍也已經被射剩半截。
梭哈這時一招昇龍拳把銀犬的下巴打個粉碎,並馬上對準它脖子的裝甲縫隙一劍插進去,手腕一轉,另一只手隨即把手指插進它空洞的眼眶裏,把銀犬的頭硬是扯了下來,冒出黃色火焰的手掌用力握緊,上顎便應聲而裂,落下一地雪白的骨碎和銀塊。
粉碎銀犬頭骨的同時,他粗壯的雙腿也沒有歇息,一記跳躍膝撞把軟下來的銀犬身軀打飛個老遠,接著馬上助跑跳高,身體向前翻騰一百八十度揮下腳跟,如大斧般把停留在半空的銀犬強行砍下地面,最後雙腳垂直落下,攔腰踩碎銀犬的背脊,把這個傀儡徹底破壞。
梭哈把身子轉過來,正好對上尤娜再次被打飛出去的一刹那,他隨即擺好架勢,雙手張開,把受到衝擊而被擊飛的女兒接在懷裏,同時順著衝擊的方向抱著尤娜向後一跳,跌落在地上滾動數周後終于停下。
此時,伊莉絲再次把在四周構成彈幕的子彈聚集過來,發起鋪天蓋地的猛烈攻勢,色澤明亮的彈頭在一陣雷鳴般的巨響後以餓虎撲狼之勢衝到這對兩父女面前,完全不留給他們互相慰問的頃刻時間。梭哈再次把尤娜拉進懷裏並背向彈幕,右手從戰術背心拔出一長條形黑盒,單獨舉起擋在死亡彈幕面前。
圓球形的巨型結界在一瞬間全面展開在梭哈的四周,並有金黃色的火焰從他口中噴出,將無色的結界染成了相同的顔色。兇猛如暴風雨的射擊被完全排除在結界外,但激烈的衝擊仍然震撼著結界,不安定的震動蔓延到梭哈身上,加快了木制黑盒的碎裂,裏面原木色的長柄煙斗很快就暴露在冰冷的寒風中。
彈道偏向結界即使在多重複合的情況下也不會展現出任何的顔色,人們只能夠從結界的強度和被攻擊瞬間所產生的微光來推測結界的魔術式結構及層數。然而梭哈這金黃色的彈道偏向結界不是純粹的彈道偏向結界,而是利用他龍族血統的龍焰來臨時補強後產生的現象,若不是這樣,是無法抵擋步槍的射擊。因為個人用的彈道偏向結界在步槍面前是無力的。
被彈開的子彈有些陷入了水泥,有些則撞在一起扭成一團。沒有人知道伊莉絲究竟用了多少彈藥來射擊,但那卷起如此大量煙塵的攻勢絕不可能是單靠數個彈夾就能完成的。在攻勢完結後,伊莉絲再次拿出數個彈夾,準備下一波的攻擊
「尤娜!尤娜!沒事吧?尤娜!」
梭哈輕輕怕打尤娜的臉龐,希望能夠儘快把她喚醒。
「爸……呼…爸爸………」尤娜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一手抓著胸口辛苦地說:「對…對不起……我對付不了伊莉絲…姐姐的刀法……只靠這套手甲和短劍……果然是不行啊……」
「沒關係,只要你沒有事就可以了……」梭哈看到尤娜前臂上被伊莉絲的佩刀砍得破爛不堪的護手甲及僅餘半截的斷劍,眼神不住黯淡起來。「你好好休息一下,接下來交給我就可以了。」
「爸爸……伊莉絲姐姐她……可能在透支她的力量……」尤娜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對父親說。
「我知道。」此時,躲在一旁的帕彌拉適時跑到了梭哈身邊,並從他手裏接過了尤娜。「帕彌拉,尤娜拜托你照顧一下了。」
「我明白。那公主殿下也請閣下多多擔待了。」
「嗯……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梭哈的左手拿著通體烏黑的短劍,右手握著煙斗,走出滾滾的沙塵煙幕。無所畏懼地進入的伊莉絲射程內。「帕彌拉,萬一我有什麽不測,麻煩你趕快帶尤娜離開。」
帕彌拉沒有給予肯定的答覆,但梭哈已經理不了這麼多了。
因爲,叛徒也在此時出現在他眼前了。他眼前有兩個熟悉到不行的傢伙等著他去收拾。
「喲,中校,還活著吧?」全身被灰色的透明罡氣所包裹的霍夫曼悠閒地站在伊莉絲身邊,向她扔過去數個步槍彈夾。
「托你的福,我這副老骨頭罕有地想認真打一場了。」梭哈把煙斗放進牙縫之間,自顧自地點起煙來。
「那我還真是榮幸。納斯卡王國僅有的八位魔導戰大師竟然也想要出手幹掉我。」霍夫曼笑得異常燦爛且怪異,語氣裏有著難以言喻和無法抑制的興奮,裝有利刃的鋼鐵手爪痙攣般擺動著,讓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實在是讓人熱血沸騰的發言,中校。」
矮人的魔術師與其它族裔的魔術師不同,他們很多時候是為了破壞對方魔術而存在的‘破法者’,因為他們擅長的魔術領域是言靈,言靈是破壞魔術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之一。他們很多時候都需要直接參加戰鬥,在戰場上削弱對方的魔術力量。因此,矮人魔術師需要擅長白刃戰,他們尤其擅長單對單的戰鬥。
相反,他們並不擅長古典魔術,跟精靈、智人相比,矮人在這方面的成就實在是乏善可陳。
但乏善可陳並不代表沒有。在矮人族長久的歷史裏,他們也孕育少數極爲出色的古典魔術師。這些稀少的古典魔術師由於同時修習古典魔術、矮人言靈及武術,使得他們的個人戰力能夠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峰。這些人在納斯卡王國裏被稱為‘魔導戰大師’。
「如果你告訴我把伊莉絲叫回來的方法,我或許能夠讓你在牢裏被人開花開到死。否則,休怪在下手下不留情。」
梭哈走得不緩不急,只是慢慢來,步步進逼,把兩人的距離逐漸拉近。
「你忘了嗎,中校。」霍夫曼的手指停止了痙攣似的活動。「戰死才是矮人戰士的真正歸宿啊!」
放話的刹那,短劍已與手爪相交。金鐵交錯摩擦,削骨般的嘎吱聲不絕于耳。
倏然分開,再度交鋒,黑劍直刺而出,風嘯般的破風聲直指肩頭,但被兩手交叉擋下,劍氣四散,肆意在衣衫上快速游走留下了無數淺淺的血痕。
梭哈瞬即回身抽離。第二劍攻其前臂,如騎士緊握長槍衝鋒的一擊,夾帶著爆破般的咆哮直直殺來。不過,爪刃的速度出乎他的預料,數把利刃及時將黑劍卡在刀與刀之間,然而也傳出了金屬碎裂的聲音。兩人出手腕一扭,雙腳離地,身影順勢一轉,兵刃也應聲分離,兩人的身軀在半空像風車似的不住旋轉,分開落地,站穩馬步,再次搶攻。
狂狼大步衝刺,數十道刀光再次奔騰而至,暗淡的黑劍快速舞動,畫出一張嚴實而柔軟的鐵幕,擋住了如滔滔洪水的攻勢。寒風中再次充斥著金鐵的敲擊聲和微微的血腥味,衆多銀色碎片一點一點地散落在地上,但刀光依然是有增無減。
此時,利爪的主人把身體向後彎成鐵板橋,以避開黑劍的刺擊,接著雙腿用力向上一提,梭哈連忙抽回左手以免被踢中手腕。霍夫曼乘勢用手把身體彈上半空,在後空翻到達最高處時,他把裝置在手指上的十道殘破的利刃全部射向梭哈面門。
靈巧的黑劍把十道殘刃輕易擊落,同時舉起右手的煙斗,以此為中心展開彈道偏向結界,把遠處伊莉絲所射來的子彈全部引向無垠夜空。在彈幕後方,一對戴著鐵手套的灰狼之爪緊接而來,但煙斗向左一揮,將結界主動迎上狼爪,使之偏離原本的目標,失速撞向飢渴難耐的烏黑寒鋒。
然而,另一道金黃刀光也緊隨而來,眨眼已破開無形的結界。藏在刀刃中的鐵拳如先前的戰鬥那樣穿過金光來到面前,梭哈馬上把煙斗拉回,以手柄及時點中伊莉絲的手腕,内勁隨即一吐,把她的手臂連同右半身一起震開,以左腳為軸心向後方傾倒過去,眼看即將着地,她將左手奮力撐在地板上,勉強把身體的跌勢止住了。
左手的黑劍因伊莉絲的緣故而遲疑了頃刻,霍夫曼在這頃刻的空隙及時抓住劍刃翻身至梭哈側面,並快速拔出手槍對準他的腹部。
「將軍了。」
霍夫曼滿足地笑著說。鮮血從他的口角緩緩流出,但並不多。他的另一只手始終死死地抓緊梭哈握劍的手臂。
雖然被手腕被内勁震開,但幸好梭哈拿捏準確,不至於對身體做成太大的影響,伊莉絲尚能拖著仍然有點麻的身軀走過來。
「一個能殺,一個不能殺。而且還有灰狼罡氣,我也沒什麽好說了。我果然還是適合殺人啊。」梭哈用眼角瞄了一下霍夫曼,認栽地把煙斗插進褲頭上的皮帶扣裏,左手也把黑劍丟掉。「你爲了擋我的劍氣,究竟花了多少的心思啊?」
「以龍焰來輔助修習的内功,進展的確會比普通的修習要快上許多。但是龍焰對内功就有如毒品一樣,假若戰鬥時不把龍焰融入内功的運行當中,根本就沒有意義。與此同時,也不能把龍焰以魔術改造作爲攻擊手段。」
「龍焰的攻擊魔術火力太強,假若要活捉對方反而會不小心殺掉他。只要利用這點,就能逼你不用龍焰魔術與我們對敵。你的黃龍炎勁的確很強,勁道非常集中且精純,直接打中一擊的話大概我這條手臂就要飛走了吧。不過,你的黃龍炎勁乃是屬陽,而我狼族的狼罡則是屬陰,外加我們兩人的功力差距不大,只要在化勁上稍加苦練,便能化去你灌注在劍上的大半勁道。」
「爲了熟悉你的功夫路數和做好其餘的各種準備,我們在五年前就開始籌備這件事。一切只爲了剷除你們拜倫家和挽救這個軟弱的國家。」霍夫曼繼續把槍口頂在梭哈的腹部上,並拿出一條金色的繩索捆住了梭哈的雙手。「經過今晚,這個國家將會煥然一新。」
伊莉絲此時已經走到梭哈面前,手上拿著從槍袋拔出的手槍,居高臨下地舉起指著梭哈的額頭。臉上沒有一絲的遲疑和愧疚,手也沒有一點顫抖,平淡得如一張白紙。
「其實……是你們在控制伊莉絲的吧?」
「不可以這麽說。只不過我們可以讓她接受我們的一些要求而不馬上殺掉你。放心,你的老婆女兒很快就一起來陪你了。」
嘭!
簡單而直接的一槍,帶來清晰的碎骨聲及飛濺在半空中如紅粉般的血霧。
還有不該出現爆炸。 _________________ 信心,乃一切力量之源。
——凡瑪力斯 初級魔術理論(1) |
|
| 回頂端 |
|
 |
神官

註冊時間: 2005-01-13 文章: 284
|
發表於: 星期六 01 九月, 2007 3:46 pm 文章主題: |
|
|
期待大大的續作
很喜歡你的作品裡面科幻與動作交錯的pace  |
|
| 回頂端 |
|
 |
gary

註冊時間: 2004-09-03 文章: 143
|
發表於: 星期一 03 九月, 2007 12:05 am 文章主題: |
|
|
| 神官 寫到: | 期待大大的續作
很喜歡你的作品裡面科幻與動作交錯的pace  |
謝謝
希望有看這個故事的各位能夠接受最後的結局
話説Pace是什麽?(歪頭 _________________ 信心,乃一切力量之源。
——凡瑪力斯 初級魔術理論(1) |
|
| 回頂端 |
|
 |
gary

註冊時間: 2004-09-03 文章: 143
|
發表於: 星期六 22 九月, 2007 12:20 am 文章主題: |
|
|
The End …… Or to be continued?
這裡是舒波坦帝國的首都勃蘭貝克,時間正是初夏的九月。
一如往常的清涼氣候怡人舒適,微風在城中的大街小巷裏穿插遊蕩,仿佛在提醒大家:長達六個月的春天還沒有完全離開呢,記得要穿多件衣服哦。
不過這股涼意並沒有讓首都人民的心情冷卻下來。
他們美麗年輕的女皇儲,阿克奎婭公主伊莎貝爾在不久的兩星期前誕下了一位健康強壯的小王子,這件消息讓全國上下無不為此歡呼慶祝。因為他們都相當擔心公主殿下會因為懷孕初期遇上的‘再統一節政變’而流産,小王子和公主殿下都能夠安然無恙,對國民來說實在是再高興不過的事。
在首都城西的地區,那裏有一處建築特別低矮且綠意盎然的圓形地帶,在圓形地帶的正中央,坐落著舒波坦帝國歷代皇帝與女皇所居住的皇宮,威素馬宮。
女皇儲在生産後身體恢復得出奇地慢,所以自她出院回宮休養開始,威素馬宮外圍的皇家公園便暫停開放,以隔擋自境內外媒體無情的求知欲所帶來的壓迫。但,大眾媒體永遠是不會因為這樣而歇息的,無論你作出何種回應,都只會激起他們其中一些人的欲念,有時候是所有人。
其實,自伊莉絲公佈與交往多年的男友迪利昂訂婚的那一天開始,媒體的鏡頭便無時無刻對準在這位年輕的公主身上了。更敏銳的記者編輯甚至在伊莉絲從雷巴斯頓連夜回國之後就開始盯著,生怕被人先挖到爆炸性話題。
不過,在情報部門的操作下,這些媒體基本上沒辦法挖到任何關於伊莉絲在納斯卡時所發生的事,當時所發生的一切被兩國列為機密永久封存。
雖然伊莉絲和丈夫迪利昂在城東有屬於自己的行宮,但由於各種原因,她選擇了在威素馬宮休養。
華美而色彩素淡的皇儲寢室裏,漫溢著一股清幽寧神的淡香,讓身處在房間裏的母親和孩子都能得到放鬆和歇息。小小的嬰兒平靜地躺在手臂的睡床裏,四肢呈大字型撐出覆蓋在身上的小毯子。傻傻且有點呆氣的睡臉看起來是這麼的肉乎乎,讓人不禁想伸手捏一下他的小臉蛋。
而他的母親,女皇儲伊莉絲身披毛線外套安坐在舊式雙人四柱大床上。她的臉容看不到多少的血色,只有一層薄薄的慘白鮮明地壓在臉上。儘管近來的天氣産還是有點熱,但她依然穿上了長袖衣和長褲,下半身蓋著棉被,房間的風扇也已經被撤走,産後的虛弱徹徹底底反映在她的身上。然而嚴肅認真的神情讓人仍能感受到藏在虛弱身子底下的強韌精神。
她挪起纖細的手指翻著有點粗糙的薄紙,靜靜地閱讀放在案台上的一本頗為厚重的書。左手稍稍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然後放回懷裏的嬰兒身下。
此時,房間的大門被緩緩推開,一位有著白金髮色的侍女推著盛載午餐的小推車,一步一步地穿過門口來到床邊。
「殿下,午餐已經準備好了,請用餐吧。」
伊莉絲把目光從書頁上移開,對侍女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先放著吧,帕彌拉。我還差一點就看完這一節了。」
過了一會兒,伊莉絲摘下眼鏡,讓帕彌拉把膝上的案台拿到一旁,轉身坐在床邊,把手裏的兒子輕輕放在旁邊的嬰兒床上。帕彌拉擺好案台便把另一張小餐桌挪到床邊,然後從小推車裏拿出午餐放在上面。
「王子殿下吃過奶了嗎?」在坐下前,帕彌拉連忙問道。
「吃過了。」伊莉絲眼神柔和地看著右胸說,在乳頭附近,睡衣因為乳汁和汗水的關係而變成了深色。
做了簡單的謝飯禱告後,伊莉絲用調羹勺起了碗裏棕色的湯汁。
剛才被拿開的案台被放置在枕頭旁邊,書本的封面正對著上方。
被黃與白分割的封面上,印著幾個藍色的字詞:‘再統一節政變’調查報告。
在納斯卡以外的國家裏,一直都有針對魔導戰大師的戰術研究和單挑訓練。與絕大多數的軍人高手一樣,魔導戰大師始終是無法正面對抗密集的射擊和砲轟。但他們的任務性質決定了他們基本上不會遇上這種情況。
魔導戰大師極為擅長小規模的戰鬥,精湛的言靈使魔術防彈裝備在他們面前就跟沒有一樣,多變的輔助魔術讓他們得以在敵人反應前把人全部放倒。他們人數雖少,然而在執行暗殺行動、敵後破壞等方面,沒有人能夠像他們這麼令人恐懼。
各國在研究對魔導戰大師的戰術上,總結出幾點絕對不可忽視的要點。
第一, 要以大規模火力投射進行波狀攻勢以作掩護,不要吝嗇一切彈藥。
在伊莉絲操控為數眾多的彈頭進行擾敵和攻擊的時候,從後方趕來的霍夫曼輕輕落在她身邊。他把身上所剩下的彈夾都交給伊莉絲,並對她說:「殿下,我有一個作戰計劃。」
第二, 必須要及早判定對方防衛網的範圍,並防止對方進一步逼近,使我方被迫進入防衛網當中。
「我們可以誘使他進行近身戰,面對懷有身孕的你,他也會不禁手下留情吧?我們正正能利用這點來使他不能出盡全力。」
伊莉絲點點頭。並用機械般的聲音說:「那你去為我效勞吧。」
第三, 千萬不可與他們進行近身戰。哪怕對方是遠距離型的。
在與銀犬的戰鬥中,梭哈曾經多次以勁道極為猛烈的金錢標來嘗試擊退銀犬,但無奈對方實在相當的敏捷,只好拔出黑劍沖到銀犬面前,狠狠地往它腹部捅過去。不過他也因為這樣而換來三條不淺的爪痕。
第四,在徹底擊倒對方前絕不能停下攻擊,在對方開始撤退時也不要貿然追擊。
『殿下你用剩下來的彈藥進行總攻擊,讓他張開彈道偏向結界來消耗他的體力,然後我會與他進行牽制的近戰,殿下你就乘機以破界刺進行突襲。到時候我會讓他露出一瞬間的遲疑並利用這來制服他。』
第五,不要妄想你可以要挾他們並將之制服,最終賠上性命的只有自己。至少在五米範圍內,槍械對他們是無力的。
「我等,乃背負罪孽、追求真道之人。」
梭哈突然沉下臉低聲吟出這一段古怪的說話。伊莉絲和霍夫曼都沒有留意到這句話,即使聽到,他們也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什麼語言和有什麼含義。
但是,他們馬上就知道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了。
在縛龍索纏繞上之後便消失不見的金黃龍焰,再次出現在他們眼前。但這次的龍焰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之前龍焰僅僅是從口中吐出,而且是不具備任何破壞力。但此刻,龍焰不但是從全身的皮膚下冒出,而且更能把梭哈手腕上的縛龍索燒成灰燼,遠高於體溫的炎熱在瞬間已把四周的寒氣驅走。
伊莉絲和霍夫曼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卦,立刻加快他們手上動作的速度。但……
「這……這怎麼可能!!」
霍夫曼的眼珠子瞪得像雞蛋那樣大,不可置信、驚慌失措看著他槍口所頂著的地方。
逐漸停下旋轉的彈頭懸空停在梭哈的側腹前。
仿佛鑲嵌在一道透明的墻上面。
但只要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魔術是不能在這麼短時間內以氣流做出足以抵擋手槍子彈的障壁。而氣流障壁也不可能這樣把子彈固定在一個位置上。
「這一定是幻覺!嚇不倒我的!」
霍夫曼再次扣下扳機,但手指卻沒有反應。下一刻,金黃的火舌如巨蚺般吞噬了整條手臂,烈炎帶來撕裂般的疼痛迫使他放開緊抓的手指。這時,他的雙臂就像在高速公路上頂住了一部全速行駛的大卡車,皮膚下傳來陣陣清脆而駭人的碎骨聲,手臂的關節在頃刻間離開了原來的位置,布條似的被震開至兩旁。然而他並沒有時間慘叫,受到肩頭正面撞上的身體已經‘砰’地一聲飛出去。骨折的地方再加數處。
一大口暗紅鮮血隨之噴出,如霧水灑落在地上。
火焰早已侵入了手槍的每一個空隙,槍身的溫度在短時間內便到達了火藥的燃點。
‘轟’地一聲,黑色的手槍炸得支離破碎,噴出無數滾燙的金屬碎片。
意識清醒的人自然能夠盪開這些碎片,但昏迷倒地的人只能默默承受這好比子彈的衝擊。
伊利絲詫異地看著這一切的同時,也對上了閃耀著金光的銳利眼神。那好像在告訴她:
下一個就是你了。
操控伊莉絲的精神還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什麼事,手指已下意識地扣下扳機
碰!碰!碰!
連續三次的射擊。很利落乾脆,沒有猶豫和遲疑。
但三顆19mm子彈在梭哈的面前空轉停下,在他被金黃淨炎包圍的銳利目光前停下。
伊莉絲平如鏡面的臉容,出現了漣漪。
驚惶的漣漪在臉上不住擴散。
嘴角不自主地抽搐,眼球瞪得就像剛才霍夫曼那樣,滿臉都是驚慌失措和畏懼。
扣動扳機的手指使不出力,渴望後退的雙腿僵硬地釘在地上,身軀不由自主向後方退縮,似乎忘記了可以用手臂來阻止梭哈的手越過障礙來到身前。
「沉睡在睡夢之人,請傾聽。」
他張開手掌。
「迷失在密林之人,請細聽。」
掌中燃起金黃的火焰。
「此乃號角之聲,此乃北極明星。」
燃燒的手掌慢慢緊貼在伊莉絲的胸前,伊莉絲作出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
「奪舍之志,離去吧。不容于此世間之理,散去吧。」
金黃火焰帶著鮮血蔓延至伊莉絲身上,沿著她身體的輪廓,沿著魔術式循環紋絡的樣式,化為清晰的圖案逐漸浮現在伊莉絲身體四周。
此時,柔和的聲線改變了。
激昂熱情的交響曲接上了小夜曲微風細雨的最後一小節,把陽光、瀑布、山風和谷地帶到了靜夜庭院的四周。
好熱……好熱哦……
怎麼會這麼熱……
衣服都濕透了……
這些紅色的是火嗎……圍成這樣子,是要困住我?
在真空中粉碎吧,赤焰……
自由的烈火,回歸到無形的大氣裏吧……
阻擋在我等面前的牆壁,該崩潰倒塌在號角聲中了……
該死,怎麼用不了魔術的。
究竟是誰在控制我的身體……
『控制你身體的既是你,也不是你。』
是誰?你的精神是怎麼進入我的內心的?
『我從你的肉身成型之時,就已經存在于你的血脈之中。』
你是‘復仇之意’的虛擬人格?
『不是。‘復仇之意’只是靠著讀取受術者記憶裏的一切資訊而去機械地判定是否需要發動的魔術,根本用不着設立虛擬人格來進行輔助。不過,在裏面仍然有一點格爾頓三世的怨念殘留著。』
那麼你究竟是什麼?
『我只是一個影子,是我生前留在我子孫血脈裏的影子。伊莉絲,你剛才是被‘復仇之意’所催眠和囚禁起來,現在我把你喚醒了,好好準備一下。要破除這個怨恨的連鎖,必須由你親自動手才行。』
但是我既不能用魔術,也沒有武器。
『你忘了你舒波坦皇族的血統和自古以來傳承下來的技藝了嗎?』
但……這個技藝已經失傳了幾十年了,我即使知道它存在也無法使它再現啊。
『原來已經失傳了嗎。或者我嘗試一下能不能夠讓你見到吧。』
那一直在她腦海回蕩的聲音的主人,化成了虛幻的影像出現在她面前。
她身穿樣式古老的紫色連衣長裙,棕色的及腰波浪長髮和素白如雪的臉龐,簡直就是個標準的古代仕女。而且那個模樣,跟伊莉絲在皇宮裏看到的其中一幅畫像幾乎一模一樣。
「你…你是………你是…阿爾忒彌絲皇后,‘鏡海之月之女神’!?」
『想不到我的小孫女還挺用功學習的哦。不過這個稱號還真讓人有點不好意思呢。』
「呃……那個……我可以叫你做奶奶嗎?」
『可以啊,我39嵗前還沒有見過自己的孫女呢。不過現在可不是寒暄的時候吶。奶奶現在要嘗試把七式‘卡拉鐸薩’戰法和心之器‘卡拉鐸薩’的鍊成法烙印在你的腦海中。好孫女,嘗試記起來吧。』
「啊?」
伊莉絲還沒回答,嘴唇就已經被阿爾忒彌絲佔據了。完全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什麼事。
奶奶,奶奶,一定要用這種方法嗎?伊莉絲很明顯有點不好意思。
『這叫做多線程下載,明白嗎?』阿爾忒彌絲把手臂繞到伊莉絲背後,把孫女的身體抱得緊緊的。『比起光碰額頭的單線程,這有效率多了。』
你好先進,奶奶……
『差不多吧。好孫女,‘復仇之意’要來了。』
要來了?
『因為有其他人來跟它開打,被引到這裡來了。』
有其他人!?
『你的魔術老師實在厲害,我精心設計的多重古代言靈防護竟然沒兩下就被突破了,真有種相逢恨晚的感覺呢。而且,他好像對進入心之世界並不陌生。這究竟……』
老師來了?但老師剛才不是在外面吟誦淨靈歌,怎麼會來到這裡?
『淨靈歌以前是修道士和神父為了寧神禁欲而創作出來的讚美詩,後來淨靈歌在驅魔人集團裏流傳,便逐漸被加入了更多的言靈和驅魔禱文的元素,且發展出多種具有不同功用的古言靈淨靈歌。你老師所吟誦的是喚靈之淨靈歌,能夠讓唱者的意識進入對方被佔據的內心世界,進而解救對方。這位龍族實在是越來越有趣了。』
奶奶,照你這麼說,這好像是很高級的古言靈術來的?
『我那個年代能夠唱得有效果的人大概兩只手就能夠數出來吧。』
果然是高級貨色……嗯?奶奶,為甚麼連這些也……這應該都是你的……
『把記憶以影像的形式顯示給人看,我還是第一次做,我有點怕以後可能就此消失。既然你有心于魔術上,那麼我也很安心交托這些知識給我的孫女。』
大量、甚至可以說是海量的資訊如潮水般自阿爾忒彌絲傾倒在伊莉絲的腦海裏,各式各樣的魔術知識、經驗、有關‘卡拉鐸薩’的一切,氣勢洶湧地流進伊莉絲的記憶裏,雖然阿爾忒彌絲有刻意控制流量速度,但伊莉絲也有點受不了的感覺。
『好孫女,現在感覺怎麼樣?』
有點昏昏的,但還能支持。
『好,現在關於‘卡拉鐸薩’的一切已經給你看過了,但沒有時間讓你實習了。現在你老師就在火牢外奮戰,你必須用‘卡拉鐸薩’破開牢籠出去打倒“復仇之意”的怨念,這樣才能破解這個魔術。』
奶奶,你沒事嗎?
『啊,還好。看來負擔沒有想象中巨大。我會試圖在旁協助你們的。』
7
阿爾忒彌絲放開伊莉絲,火牢的形象再次顯現在她們的眼前。
然而伊莉絲已不再感到炎熱。
她如十字架般張開雙臂,闔上眼睛,從嘴唇吐出奇異的詩句。
「心之四方,無邊無定;心之河岸,黑白分明。」
兩手如蜂鳥拍動的翅膀,以不緩不急的速度從兩旁移向前方,手掌交叠,各往上下分開,伸至盡頭,然後再次把兩臂水平展開在左右。
「辨是非而分黑白,認善惡而識忠奸。此呈現心之真實姿態之器,盛裝心之所想所思之皿,‘卡拉鐸薩’,將我等醜惡之內心顯現在時間之流中,喚醒我等之愧疚。」
伊莉絲的雙掌分開豎直懸浮在胸前,在中間空無一物巨大間隙裏,卷起了急喘的螺旋形氣流。
不過,這團螺旋形氣流沒有任何的色彩。
但四周的大氣都被它所帶動起來這點卻是不假,伊莉絲的髮鬢已經隨著激蕩的氣流肆意飛舞。
「‘卡拉鐸薩’,讓我心中的軟弱與剛強化為毀滅心魔的力量,自迷茫的牢籠跳脫出來。」
螺旋砸在火墻上的剎那,所有的烈焰倏然熄滅,昏暗的空間裏只剩下一團金黃的火光。
「是老師的龍焰。」
心之世界其實並不是真正存在于次元、空間某處的世界。
心之世界只是人的精神所反射出來的一個影像,換句話說,心之世界是一個極為不穩定且混亂的內裏。
然而,有數種情況下,我們可以看到一個穩定且有序的心之世界。
其中一種,就是利用魔術來把心禁錮,然後在這個魔術的框架下,把心的狀況在稍經調整下反映在一個另外建構起來的魔術空間裏,作為心之世界的一種顯現方式。
不過,這並不代表進入心之世界的風險有所減低。因為跟現實世界相比,心之世界是一個沒有固定規則的世界,即便在以魔術規範化的情況下,裏面的規則也是能夠隨時修改,但跟原始混沌的心之世界相比,以魔術規範化後,變動也沒有那麼容易。
也正因為這樣,梭哈才敢嘗試進入由‘復仇之意’構築起來的伊莉絲的心之世界。
在這裡迎接他的,是在二百多年前,統領舒波坦皇室的前身,霍亨克諾瓦家族和哈倫特公國的國王格爾頓三世的怨念。
曾經在被人行刺後徘徊于死亡邊緣的經驗和三個兒子皆被暗殺而死的經歷使得格爾頓三世對於復仇異常執著,進而強逼妻子阿爾忒彌絲在自己一族的血脈中施上了‘復仇之意’這個血緣魔術。
同時,他對於復仇的怨念也一同附上在這魔術之中。
格爾頓三世的怨念,是這個心之世界的王者。在當今的理論裏,沒有人或魔術師能夠在這裡打敗他,除了 ‘卡拉鐸薩’這種反精神魔術的反魔術兵裝外。
伏!
一劍再次揮空。
這已經是第6次的揮空了。
假若有旁觀者的話,一定會感到很奇怪。
『果然,以二百多年前的魔術技術,還未研究出讓魔術化的心之世界出現茅盾現象的魔術式。』
梭哈避開格爾頓三世的斬擊,把直劍砍向他健碩的肩頭上,稍微划開了一個淺淺的口子。格爾頓三世隨即回手揮出另一擊,梭哈再次蹲下避開。
「喝!」梭哈以通天炮的姿勢像釘槍般把劍身打進他被鋼鐵保護的胸部裏,霧雨般的血花立時混雜了鐵屑自焰紅的鎧甲下噴出,灑落在他的紅臉和黑鬍上。格爾頓三世巨大的身軀也因此而飛上了半空,再墜下在七八米遠的地方。
『而且守衛的最強力量只能依參照人的經歷和想象力才進行定位,無法達到超乎參照人所想的程度。儘管入侵者的力量會被削弱,但只要掌握了必須的資訊,就能從規則中找出應對的方法。』
格爾頓三世穿著鎧甲的上身插著多把直劍和為數眾多的被劍氣破開的坑洞,但這無礙他再次提劍站立,就像沒有受傷一樣。
的確,在魔術化的心之世界裏,除非是使用反魔術兵裝,否則是無法從世界內部破壞這個世界的産物。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裏的‘原住民’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是不死的。
但擊退還是可以,只是你需要付出的代價並不小。
儘管梭哈把龍之力的限制全面解除,使皮膚長出保護身體的龍鬃,但身上仍然有多處不淺的傷口。他一邊以龍焰封死手臂上混雜了金黃毛髮與鮮血的傷口,一邊憑空造出另一把長劍。
『根據她所告訴我的消息,囚禁伊莉絲的火牢就在這個大傢伙所最着緊的方向。看他的攻擊越來越猛烈,應該是這個方向沒錯。』
龍焰再次燃起覆蓋全身,擦去嘴角的血絲,無畏地提劍衝向巨人的面前。
巨人全力的一劍從上揮下,再次落空。梭哈從地上躍起避開斬擊,背脊馬上張開金焰之翼,盪開地板碎片所形成的霰彈的同時,拼命沿著伴隨揮斬而來的劍風奮力飛向巨人的腦袋。
巨人破開烈風的提劍速度及時將劍刃拉回肩頭的位置,梭哈連忙剎車,恰好被送上一拳側擊。
雖說是側擊,但感覺跟在高速公路被一架50噸大貨車正面撞過來無甚分別。
梭哈‘咻’一聲地如子彈般撞進地板裏,霎時間卡在裏面動彈不得。他不顧手臂的傷勢多次用力撐開夾緊身體的硬塊物體,但卻是徒勞無功
他瞄了一眼巨人的方向,不忿地呼了一口氣。
『糟糕,護體罡氣被破,肋骨又斷了幾根。這個大塊頭之前還有所保留嗎?』看著巨人逐漸迫近的身影,梭哈更加拼命地發力撐開夾緊的硬塊。「別開玩笑了,我可這副老骨頭進來可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的!呀啊!」
他越是用力,巨人便越來越近;他越是氣急敗壞,身上的龍焰便越是耀眼盛大,就好像在讓生命發出最後最耀眼的光輝。
儘管嘴裏說著不認命的話,但心中卻已經準備好隨時迎接逆風所帶來的結果了。
在這裡賠上性命還真是不值得。
那個笨丫頭,每次都要我替她收拾。
來一次長進點行不行!
「看我的靈犀一指!」
十多道粉紅色的光芒從格爾頓三世的斜前方接連不斷地射來,密集的攻擊刺穿了他的身體並把鎧甲打成了馬蜂窩。‘碰’的一聲,成為了爛鐵的鎧甲便如此沉重地掉在地上。
即使巨大如這般的身軀,也受不了這十多道力度剛猛的射擊,在後退幾步後,便頽然倒下。
「我不是叫你別看這麼多金庸、古龍、陸小鳳的嗎!」儘管還躺在吭裏面,但梭哈還是扯著嗓門對不聽話的乾女兒吼出來。
「先原諒我這次好嗎,老師?」伊莉絲邊跑邊大聲說。「還有最後那個怎麼會是陸小鳳!好歹也接個白羽、梁羽生吧?」
「你管我這麼多!好好給我看看你究竟學了些什麼來吧!」梭哈激動地在坑裏指手畫腳地說著。
「是是,明明就一副老骨頭還表現得這麼勇猛,小心散架啊,老師。」伊莉絲突然雙腿一蹦躍至半空,並把兩手交叉叠在胸前。「去吧,孔雀翎!」
被粉色光芒包圍的手掌再次噴出十多根長形光芒,瞄準巨人倒下的身軀和四肢,就像釘子一樣把他死死固定在地上。光釘所擊穿的位置既沒有流血,也沒有碎片飛出,只是慢慢化為粉末,消散在昏暗的空間裏。
巨人挺起身軀意圖再次站起,但尚未消失的光釘把他的四肢和軀幹像奶油一樣切開,失去連結的無力墜下,分割裂開的散落一地。沒有鮮血、沒有碎屑,只有飄散消亡的塵粉。
怨恨的光芒在充滿血絲的瞳孔裏激射而出,不甘失敗的巨人從偌大的口中發出一道猶如射燈粗大的光束炮,瞄準了再次跳起要給予他致命一擊的伊莉絲。
「靠,是嘴炮!」伊莉絲在半空連忙翻身,及時避開光束的攻擊。
「丫頭!」梭哈燃起了比先前更盛大耀眼的龍焰,四肢用力一收,卡著身體的昏黑硬塊便應聲折斷。「世界定律已經被修改了,不知道他究竟把定律修改到那種程度,快點收拾他!」
「是!」伊莉絲以猛虎落地式成功著陸,隨即助跑再次跳起,雙手也發出了攻擊前必定出現的耀眼光芒。「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雙掌淩空揮出兩柱手掌型光束,毫不費勁切開正面迎上的第二發嘴炮,直擊頭顱。
這一擊徹底震撼了整個空間。頭顱也在頃刻間消失于無形。
伊莉絲輕輕落地,意氣風發地回頭看著剛站起來的老師,並且在挂著單純笑容的臉龐下擺出V字手勢。
看到徒弟這種有點傻氣的表現,梭哈也不禁露出無奈的笑容。
「嗯?」
烏黑的眉毛突然挑起,不尋常的蠕動之物落在他視野的角落裏,向他們兩人的方向緩慢前進。
「丫頭,小心!」他大聲喝道,雙手同時合十。「龍之焰,石之柱,萬世不屈之墻,禦敵于外之槍。」
七支纏繞金色火焰、暗淡的巨大石柱在伊莉絲和梭哈四周拔地而起,霎時擋下來自四面八方的光束射擊。伊莉絲把目光投向射出光束的方向,看見先前被切成碎塊的巨人軀體正以驚人的速度長出肉芽並交織形成新的獨立個體。同時向他們斷斷續續射出足以震動大氣的光束攻擊。
奶奶,你能夠獲得有關新的世界定律的訊息嗎?
『讓我試一下,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
突然,石柱外落下數十支碗口粗的冰錐,一時間硬物碎裂的聲音不絕于耳,嚇得伊莉絲連退兩步撞上石柱。眾多冰錐都是大半插入硬實的地面裏,把大部分趟在地上蠕動再生的肉塊釘在尖刺之下。
「丫頭,你剛幹什麼來啦啊!」幸好石柱群被龍焰所籠罩包圍,並且有結界的幫助,所有落下來的冰錐不是被彈開就是融掉。但梭哈還是很氣憤地對伊莉絲大聲說道。
「我什麼都沒有做啊!我自己也搞不明白是什麼事。」伊莉絲連忙解釋,並馬上呼叫阿爾忒彌絲。「奶奶,剛才的冰錐雨是?」
『抱歉,我剛才想測試一下究竟能不能用一些比較離譜的魔法,一不小心就使出了這招了。不過,多虧有這場冰錐雨,我算是大概掌握了新的定律是什麼了。』
「那麼是?」伊莉絲馬上搶先問道。
『從這些肉塊的行為和冰錐雨的出現,新的定律應該是無視質量能量的守恆定律。他大概是孤注一擲,才修改成這樣吧。」
「這下可要死了,奶奶!老師!」伊莉絲聽到阿爾忒彌絲的說明後,馬上隔空扯著嗓門說:「現在世界定律已經是無視質量能量的守恆定律,這些東西不徹底消滅他可是會無限再生的啊!」
「有空說還不幫忙滅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有你才能滅掉他們啊!」在伊莉絲發話前,梭哈已經撤去石柱群。身上的龍焰逐漸收斂起來,化為兩把巨大的火焰劍。四周的肉塊即使經過冰錐的洗禮也不減其旺盛的再生意志,開始形成了一個個類似人形的軀體。「丫頭,準備吧!」
梭哈雙腿一蹬,隨即失去了蹤影。
下一秒,最遠處的一團即將成型的肉塊像被棒球棍直擊一樣,砲彈似的飛向伊莉絲身旁。接著附近的數團肉塊也遭到同一的命運,當中一些像被鈍掉的刀打中,留下了一道筆直的坑型痕跡,有些則是在類似屁股的部位燒着了。
只是過了兩秒不夠,梭哈已經把肉塊所佔據的範圍縮小成一個勻稱的圓圈了。
「哈……六脈神劍,出鞘!」
粉色的光芒凝聚在伊莉絲的十指之上,一聲令下,比手指要粗上一倍有多的光束激射而出。在她節奏急速的舞蹈帶動下,十道光束眨眼間已把飛來的肉塊盡數消滅。
已成人形的肉塊們手執兵器艱辛地閃躲快比龍卷的光束之舞,並盡力向伊莉絲接近。但所謂過得了初一,過不了十五,伊莉絲手上十道代表滅亡的粉色光束如瘋狗般肆意在場中狂奔,無視一切物理定律的光束隨時會回頭、轉彎、爬升,在敵人以為躲開的時候殺來一招回馬槍。雜亂無章、狂氣滿點的戰鬥方式如風捲殘雲般把所有的肉塊消滅被消滅得無影無蹤。
連一塊指頭大的殘骸都沒有。
同時,這個空間再次出現劇烈的震動。
清掃過後,梭哈斜著身體停下急速跑動中的身體,仔細察看有沒有漏網之魚的存在。確認過後,他收回龍焰,火光隨之消失。伊莉絲也撤去了在指頭上的光芒,慢慢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還真是暴力橫蠻的打掃方式啊,丫頭。」
「還好啦,要跟他們拚快,不這麼做不行吶,老師。」伊莉絲笑著對站在她面前的老師說。「謝謝你,老師。」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孩子有難,父親怎能不去救呢?」梭哈舉起手摸摸伊莉絲的腦袋。讓伊莉絲不禁臉紅起來。「傻丫頭。快點把這個鬼玩藝兒給收拾掉吧。我這副老骨頭塊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那麼我先送老師你出去吧。」
在空間混沌無定的上方,傳來了古怪的‘隆隆’聲。
「不用了。」梭哈揮揮手,婉拒了伊莉絲的請求。「我既然能夠出來,也就能夠出去。你還是快點破壞掉這個東西才是。對了,替我謝謝你那位奶奶。」
『我才要謝謝你呢,拜倫先生。』阿爾忒彌絲的幻影突然出現在兩人中間,幾乎嚇倒了這一老一少。『兩百多年來,你們家族已經幫助我們兩次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答謝你才好。』
「不用這麼客氣。這是我們該做的。」梭哈轉過頭來對著伊莉絲,樣子看起來就像如釋重負,挂著溫柔而淡淡的微笑。「儘管在這裡不太合適,但是之後也就沒有機會講了。伊莉絲,恭喜你畢業了。」
世界,在瞬間仿佛失去了所有聲音。
但雷鳴卻在伊莉絲的耳邊響起。
畢……業了?
「沒錯。雖然時間不多就不適合說這麼多廢話,但這句廢話還是要說的。」粗大的手掌輕輕撫摸女孩的腦袋,並慢慢說道:「以後,你就要在魔術這條路上獨立了。好好努力,為師會期待你的成就的。」
伊莉絲低頭不語,明亮的眼神再也沒穿過額前重重的髮絲。
是為什麼呢?伊莉絲想不通。
很奇怪,但又不太奇怪。伊莉絲想不通。
這種話,奇怪得太離譜了。伊莉絲想不通。
一定要問個清楚,即使是我不想聽見的。伊莉絲想通了。
「那不是廢話的話呢?」她擡起頭,以淩厲和責難的眼神對上她師父的目光。
「為師不要一個拖油瓶在身邊。」柔和的目光倏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無情的視線。而語氣,也變得充滿了機械的感覺。「為師可沒興趣帶上一個活靶子。我有更重要的使命,一個不成熟、具有母親、帝國女皇唯一獨生女身份的年輕女性對我來說是多餘、無用的。話,我就是這麼說:不要來找我,乖乖回去學如何做一個好女皇,這才是你真正的職責。為師該當的使命只要我去完成就足夠了。記住,不要來找我。你來找我,我會把你丟回去勃蘭貝克的,並且真正地斬斷師徒之情。記住了!」
丟下決絕的離別之言,梭哈堅毅地轉身邁開步子,向著他前來的方向離去。
不明就裏,不明原因,不明白一切始末,甚至說連開始、過程和結束都不明白不清楚的伊莉絲,再也沉不住氣靜待這一時三刻過去。她倔強的脾氣,迫使她不顧後果地高聲呼喊。
「我一定會來找你的!你走著瞧吧!」
「傻丫頭。」
披著金色毛髮的矮人消失在心之世界的邊緣裏。
只有高亢豪邁的哈哈笑聲,回蕩在這個空間。
黃金之火呼應飃送在風中的頌歌,盛大地炙燒伊莉絲身上的循環紋絡,把帶有惡意纏繞在其上的赤黑的鎖鏈與污泥無情焚燒。在裏外雙重夾擊下,這個邪惡的詛咒很快就消失在烈火之中了。
「啊…啊!你…你……你這個……混賬…的矮人……可恨的…龍族……呀啊——!」
如被撕裂、如被刺穿、如被擊殺,少女之口吐出恨惡的聲音,說出惡毒卑劣的詛咒。扭曲的容貌、被憎惡充滿的神情,隔著清澄的火焰發出無盡的惡意。
渾圓、穿透人心的歌聲並沒有停止,純粹的、帶著愛與思念的火焰因歌聲的高昂而盛大,因輕柔而平靜,把黑暗自少女的身體驅走。
「主啊!請賜予這孩子有出人意料之外的平安吧。你的僕人在此向你俯伏跪求。阿門。」
歌聲落下,烈焰緩緩熄滅。被靈火與頌歌所洗滌的少女之軀,悄然跌下在一只染滿鮮血的粗壯臂彎裏。
「閣下。」
躲在暗處的帕彌拉扶著清醒的尤娜走出來,面帶微笑來到了梭哈面前。
「真是名符其實的九死一生啊,帕彌拉。」梭哈露出了虛脫的笑容,接著噴出一大口的鮮血。「咳咳……咳…咳咳………」
「閣下,你還好吧?」
「還死不了,但我想少說也要四五個月來養傷。不過也不要緊,反正我已經功成身退了。」梭哈揮著疲憊的右手拍拍後腦勺說。
「難道閣下……不會再見殿下了嗎?」
「我不會再見她的了。你知道嗎,我是……負責在必要時給伊莉絲一刀痛快的人。」尤娜拖著不靈光的腳走到父親身邊攙扶著他,並讓帕彌拉將昏過去的伊莉絲接走。「我是一個刺客,但失去了目標,刺客就不需要再存在了。加上,我只不過是個幻影,一個曾被崇拜而現在被揭穿的幻影、假象。既然是幻影,在揭穿之後就該消失了。」
「但,殿下可能……」
梭哈搖搖頭。
「無論是誰,都不能影響我的決定。其實我剛才也跟伊莉絲說了,但丫頭她耍脾氣不理我說的。帕彌拉,麻煩你以後好好照顧丫頭,你也知道她很倔強,很容易出些什麼亂子。」
「我知道該做什麼的。拜倫閣下。」
「對了,差點忘了這個東西。」梭哈從手掌燃起一個小小的火種,火種的顔色並不是屬於他的金黃色,而是混雜了藍白光芒的特別顔色。他把火種放在伊莉絲的腹部上,讓火種進入她體內。「本來是有比較正式的儀式的,但現在也沒辦法了。」
「是龍族的祝福?」
「沒錯。」
空洞的戰鬥機引擎聲從微紅的夜空傳來,下方的機場跑道也已經停放了一架小型舒波坦皇家空軍的小型飛機。地勤人員正緊張地在這剛發生激烈戰鬥的一帶搜尋帕彌拉和伊莉絲的蹤跡。
「機場的騷動已經鎮壓了,而且看來護航隊也……」
「爸爸小心!」
梭哈急忙回頭,只見全身浴血的霍夫曼不減瘋狂的氣勢,夾帶灰黑色的狼型罡氣以不可能的速度在剎那間來到面前,他那只勉強能活動的左手把匕首深深刺進他手臂的骨肉之間,並把刀鋒向下拖動。
「吃吧!」
尤娜拼盡全力回身使出的一記肘擊正中霍夫曼的右肩,及時止住了他的拖動並徹底打斷了手肘的關節,短刀因承受不了猛烈的衝擊而脫手,但勁道並不足以震開他殘破的身軀。此時,尤娜的口中湧出一灘渾濁粘稠的鮮血,染紅了整個下巴。
「你這傢伙怎麼還不放手……」尤娜痛苦地抓著胸口,棕色的眼睛充滿不忿,無奈地讓軟弱的右手垂下來。
「快走,帕彌拉!」
帕彌拉二話不說,手腳麻利地扛起伊莉絲,拔腿就是從天台上跳下去。
「你們就這麼想殺我嗎?」梭哈的龍焰再次自身上燃起,鮮血染紅的雙唇所發出的聲音,除了憤怒,還有不解和憐憫。
「不惜一切。」
那殘缺不堪看、含滿血與肉的嘴巴如此興奮地說著。
嘭——!嘭——!嘭!嘭!嘭——!嘭!嘭!
撼天動地的爆炸聲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一團又一團冉冉上升的火焰裏,水泥塊和鐵枝往空中飛散的影像也清晰在瞳孔和玻璃上滑過。
這一幕也納入了帕彌拉的眼簾之中。
也納入了剛好醒過來的伊莉絲眼中。
「好的,我知道了。」
帕彌拉關上房門,把手中一份簡報塞進袖子裏,回到床邊屬於她的座位上。
「帕彌拉。」
「是的,殿下。」
「你對這份報告,有什麼看法。」伊莉絲把書簽放在書頁上並闔起調查報告,轉身拿起小桌上的茶杯。
「該說的有說,不用說的沒有說。顧慮到我們兩國的關係與面子,沒有把我們這邊人類主義傾向的貴族也有份參與的事抖出來,情面算是給足我們了。」帕彌拉從茶壺裏拿出篩子,倒掉裏面用過的茶葉,換上了新茶葉。「殿下,既然他們把梭哈•山齊斯列入陣亡名單,恐怕……」
「沒可能的。」
「但……那可是數百磅的黃色炸藥啊?精通此道的魔術師都沒有把握能全身而退,更何況是……身負重傷的山齊斯閣下?」
「帕彌拉,你還記得我跟說說過,老師當時假裝被抓時說了句好像咒語的東西嗎?」
「這個我記得。因為那句話既不是納斯卡語,也不是拉丁語、古希臘語或古漢語,所以公主你就特別去查了一下,對吧?」
「你知道我查到什麼出來嗎?」伊莉絲在牀頭櫃上抽出一個文件夾,拿出幾張古文書的複印本。「伯特他利語。」
雖然帕彌拉的歷史並不是很好,但在這世界上的各個民族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地方,也就是最初發現的那11個曉光之門的地點,對他們而言是必定要熟識的地方。其中,伯特他利是十分重要的一個地方,她是龍族的四個起源地之一,也是唯一一個與精靈族重疊的起源地。
同時,伯特他利語也是古代龍族最常使用的魔術、言靈語言之一。直到現在,伯特他利語仍然是古代龍族的必修課業之一。
「山齊斯閣下有龍族血統我們早就知道,但…有可能會是古代龍族嗎?」
「很有可能。那句話是四百多年前加魯卡龍族社區所定出的,用以解除‘戒律’的破戒之言。而且,在龍族所用的各種形式的破戒之言裏,並沒有老師所用的那種文法形式。」伊莉絲摳了一下腦袋,把滑下來的眼鏡推回上去。「再加上加魯卡龍族群體是與華夏龍族群體是兩個擁有大量古代龍族的龍族群體,綜合以上數點幾乎可以判定,老師的確是古代龍族。」
「也就是說,殿下認為這種程度的爆炸,根本不能讓全面解放力量的古代龍族葬身火海?」
「對。解開了‘戒律’的古代龍族能夠這麼簡單就被幹掉,那麼當年龍族發動的越洋復仇戰爭也不會這麼恐怖了。歷史上的詐屍事件何其多,老師是身居如此要職的人,不會這麼容易就人間蒸發的。」
帕彌拉沉默了一會,然後拿出賬本看了兩眼,闔起來。
「算了,反正經費也不是說沒有。對了殿下,關於夫人和貝拉,歌法的監視部隊不久前傳來了消息。」
「是什麼消息?」
「目標失去蹤影。」
失去蹤影?
他們不是差不多一個星期都沒有離開所居住的房子嗎!?
「的確是這樣沒錯。但大約在二十分鐘前,監視部隊的人便發現房子裏面失去了生物反應,他們正努力追蹤夫人和貝拉的下落,但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後續消息。」她從袖子裏抽出那份簡報,機械地把上面的消息報告出來。
『難道……老師口中的使命……』伊莉絲掩著嘴巴低下頭,再次回想起梭哈對她說的話。
不要來找我了。
當好一個好女皇,這才是你的職責。
為師,還有該當的使命。
記得,不要再來找我了。
「殿下。」看到伊莉絲有點出神且呆滯的表情,帕彌拉不禁擔心起來。
「我沒事,帕彌拉」伊莉絲捂著腦門,仿佛是有些什麼頭緒出來。「我想說什麼呢……什麼呢……對了!我現在有一個任務要給監視部隊。你馬上記下。」
「是,殿下,請說。」
「停止追蹤師母和貝拉的下落,就地休整完畢後,分成兩隊人馬進入阿遜和璟國,搜集一切關於龍族的歷史資料,無論是書籍還是文獻,都要盡可能入手,人手不足的話,可以申請加派人員前往。另外,幫我聯絡璟國事務專員,還有維爾海姆三世大學的貝盧斯科特教授。」
「是的,殿下。」
凡瑪力斯曆992年3月,納斯卡王國發生‘再統一節叛亂’,全國立時進入緊急狀態,在政府軍快速的反應下,叛亂只持續了一個星期便被鎮壓。同年15月,舒波坦帝國皇儲阿克奎婭公主所主持,代號‘鱘龍’的研究計劃正式啓動。
在後世歷史所記載的‘齊格飛計劃’中,這兩件事成爲了這個計劃的開始和失敗的關鍵。
再次大肆蔓延在這個星球上的諸民族間的仇恨,也可以說是從這一年開始。 |
|
| 回頂端 |
|
 |
gary

註冊時間: 2004-09-03 文章: 143
|
發表於: 星期日 23 九月, 2007 10:26 am 文章主題: |
|
|
終于又了結了一個故事了
矮人是我一直以來最希望寫的種族,但是兩篇矮人物語都沒有寫出矮人的感覺阿
下次要努力點才行
接下來要準備下一個新坑,和繼續挖舊坑XD
原本在下是打算把納斯卡篇寫三部的,但是第三部的内容我還未能定下來
我其實在猶豫,究竟是繼續把時間點向前推,敍述“齊格飛計劃”早期的策劃與拜倫家族之間的淵源,還是與《阿爾薩斯家族物語》接軌呢?我還未能決定
所以也只有先放下了 _________________ 信心,乃一切力量之源。
——凡瑪力斯 初級魔術理論(1) |
|
| 回頂端 |
|
 |
gary

註冊時間: 2004-09-03 文章: 143
|
發表於: 星期一 01 十月, 2007 3:19 pm 文章主題: |
|
|
關於魔術設定,由於之前有朋友對我說不太清楚,所以我先在這裡解釋一下。
首先矮人物語和阿爾薩斯家族兩篇因爲是同世界觀的,所以魔術理論也是通用
在小説的世界“凡瑪力斯”裏,魔術的基礎是精神力、靈感和言靈。
精神力是發動魔術的力量來源;靈感則是能否敏銳且清晰感到精神力、魔術力的流動的指標,同時,它也是把精神力帶進言靈裏的渠道;言靈是讓魔術能夠真正實行的手段。
致力於研究的魔術師們在查考、翻閲過去上千年世界各地的魔術戰鬥紀錄後,得出了精神力在理論上是接近無上限的結論。但是,這個接近無上限的結果是建基於:魔術使用者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突破自我的肉體極限及擁有硬如鑽石、金剛不壞體等級的意志力,這個假設上。
如果沒有這個假設條件,那麽精神力無上限根本是扯談。所以,精神力以一般情況來説,還是有一個上限存在,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精神力上限。但在極端、極限的情況下又是另一種不同的討論範圍。
靈感就如上所說,是用來捕捉精神力、魔術力的一個‘知覺’,但比較特別的一點是,它能夠通過後天的培養來造就出敏銳的靈感,而方法也很簡單,一般在靈地上生活10年以上,那麽靈感就能夠像合格的魔術師那樣敏銳。另外,長時間與魔術接觸也是另一個方法,但是這個要消耗的資源實在是太多,總的來説並不划算。
言靈無論是古代魔術理論或現代魔術理論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環,假若沒有了言靈,那麽精神力和魔術之間的聯係就會被切斷了。那麽魔術也不可能實行。
在現代的魔術體系當中,總共分有兩個大系統:古典言靈魔術系統以及現代通用魔術系統。這兩個系統最大的分別之處,就是在於魔術式的運用。
魔術式雖然在中世紀時代便出現了,但真正獲得大規模使用及理論化則是在近代的第一次技術革命發生時。當時許多的科學家同時都是魔術師,在建立起近代科學技術理論體系的同時,他們也建立起脫胎于古典言靈系統的近代魔術理論。
魔術式的基本構成是文字與圖像,以文字來呼應魔術師所吟誦的言靈,以圖像來強化魔術師對於魔術的想象力,並且將魔術以實體固定在物質上持續發揮作用,這點就是近代魔術式的最主要作用了。
爲了不讓精神力或魔力白白消耗,魔術學者研究出魔術循環技術來有效利用驅動魔術的精神力或魔力。魔術循環便漸漸成爲了學習魔術式繪製中必修的一課了。
魔術式是近現代魔術理論的核心之一。它把抽象的魔術概念轉化成組合零件的工程一樣,使得平民只要接受了一定的訓練也能運用魔術的力量,而不需像古典言靈魔術那樣需要長時間的培養。
但相比起古典言靈魔術,現代通用魔術理論具有一個並不起眼,但卻很重要的缺點。古典言靈魔術只需要以言靈和一些輔助準備來發動就可以,雖然高強的魔術師並不容易培養,但是他所發動魔術規模可以非常大,並且具有逆轉性的效果。但使用現代魔術式要達到同樣的規模和效果,由於運行原理及魔術式組合會隨之變得越來的複雜,需要的人手及資源也會因此增多,所以往往在同等資源的條件下,古典言靈魔術的單次效果會比現代通用魔術要好。這也是古典言靈魔術能一直存留到現在的緣故。 _________________ 信心,乃一切力量之源。
——凡瑪力斯 初級魔術理論(1) |
|
| 回頂端 |
|
 |
封狼
註冊時間: 2002-12-12 文章: 1076 來自: 艾克門洞窟
|
發表於: 星期日 07 十月, 2007 8:21 am 文章主題: |
|
|
《矮人物語》作者:Gary
網址: http://forum.fantasy.tw/viewtopic.php?t=14522
因為 Gray 要求要看地獄的這篇,所以我就以這篇的內容為準。(雖然看起來似乎與第一次貼的說頻網址進度有點落差?)不知道是否因為閱讀時的狀況不太好,第一次讀這篇時有種場景切換與劇情跳躍很快,有些跟不上變化的感覺。不過第二次重讀時感覺就好得多了。
我想,以將科技與魔法,再加上武術內力等元素合併出現的世界背景/作戰方式來說,《矮人物語》的這一篇可以說是混合得頗為自然。比較讓我感覺突兀的地方,是一些將故事中的事物以現實世界的東西作為形容的方式。好比說,長得像倫敦車站的維多利亞式大車站,或者八國聯軍似的遊客等等。
就目前篇幅所透露的資訊,我不能確定這故事所在的世界,與現實世界(第一世界)是否有所關聯。看起來像是沒有,或者至少是極微少的。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這樣的形容方式對我來說是一種有些偷懶的作法。的確舉出現實世界的實物,可以立即令閱讀者產生一個明顯的心像。但相對來說,這樣的形容在無形中犧牲了這故事所在世界的獨立性:你必須藉由一個不存在這世界上,或者說在這世界上很冷門的東西,來形容一個確實存在這世界裡且很有名的東西。(對不起,我又在繞口令了。)
反過來說,如果這兩個世界有所關聯,那麼儘管這個故事看起來像是同一背景系列作,甚至單元劇中的一篇,既然作者 Gray 把它當作一個獨立故事來看,那麼我會期望它試著能把這部分的關聯作適度的交代或提點,因此能夠被獨立閱讀而不顯得突兀。
其次是關於矮人的敘述。看完文章時不小心在文章底下 Gray 自己的回文裡看到:「矮人是我一直以來最希望寫的種族,但是兩篇矮人物語都沒有寫出矮人的感覺阿」
對這個問題,我想先問的是,對 Gray 來說,所謂「矮人的感覺」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呢?與「人類的感覺」「精靈的感覺」或者「龍的感覺」「妖怪的感覺」有什麼不同?這裡的不同並不是單純指能力或外表上的不同,而是更根本,生活型態甚至想法上的差異。畢竟這些所謂種族設定有許多因作者作品而異之處,如果作者自己本身都無法很好的對它們作出區分,那麼對讀者來說就更是件不可能的任務了。
因為的確,在這篇名為《矮人物語》的文章之中,除了在角色很明確地直接說出「我是矮人」的時刻之外,作為一個閱讀者我其實無法區分究竟誰是哪個種族,人類、矮人、或者其他作者自設種族,而是以一種「全部都是手長腳長人類」的心象來進行閱讀的。
並不想干涉 Gray 的寫作方式太多,但如果要我建議的話,或許之後的作品可以試著將描寫的種族數量減少一些。比如說限定在「人類」與「矮人」兩種,或者甚至可以考慮是「只有矮人」。把一個種族的特性掌握好之後,再考慮加上其他如龍族或妖族等更複雜的設定。
最後是關於在正文結束之後出現的一篇關於魔法設定的解說。
當然這是在故事結束之後,才發現原本的故事並不足以讓讀者明白相關的魔法設定,因此而作的補充說明。不過就像在前一篇《人獸領域》的心得中所提到的一樣:我個人是比較偏好把設定融入故事中,不假額外交代,讓讀者自然了解。當然這有時候,或者該說是常常,是件相當不容易的事情。
但或許,就是因為不容易,所以才顯得難得,才更值得人去嘗試。
再來,嗯,找小碴時間。(笑)
關於故事中品酒的部分,感覺得出 Gray 作了很多功課,這是很好的事情。不過還是有一些部分……嗯,比如說,酒的年份差異緣由……這麼說好了,一間酒莊之中,當家的老師傅數量必定不會多(都說是「當家的」了),而且可以想見是幾十年才能輪替。而酒莊出產的酒是自家的名譽,這樣重要的工作是不太可能逐年換人負責。(否則你會看到酒瓶標示不是年份,而會直接標出釀酒者的名號。)
真正逐年變化大而不可捉摸的,其實是氣候,風雨、冷暖和乾濕。
當然我想這些只是小節,不過因為正好被用在故事的推展上,我想多少還是提一下比較好。
以上 第五梯心得老鼠會第二篇 結束 _________________ 讀書會加快閃http://urochordate.com/phpBB2/viewforum.php?f=12
小說頻道 http://www.nch.com.tw/writers.php?id=2742
故事說不完 http://urochordate.com/ |
|
| 回頂端 |
|
 |
Encty
註冊時間: 2005-12-14 文章: 75
|
發表於: 星期一 15 十月, 2007 11:22 am 文章主題: |
|
|
有關《矮人物語》
我有個疑問,作者是故意要把這個世界跟現實世界連在一起嗎?
如果不是,其實很多形容詞換個方式可以達到一樣的效果,而不一定要用既有的詞句或是事物來比喻,這樣比較不會有錯亂感。
至於為什麼會產生錯亂感,我有以下解釋:當裡面的角色說出武俠小說的名字,或是她們會想起倫敦或是某些地球有的歷史的東西,我會直覺地把他們跟我自己放在同一個時代。
那麼既然是在同一個時代,總會有看到他們的時候,尤其他們又是如此大剌剌地出現在車站中。但是事實則無,我既沒有在Discovery裡看到,地球也沒有會發出內功的龍族,更遑論魔法的存在。
這邊暫且離題一下。
其實並不是說矮人或是魔法不可以在這個世界中出現。最明顯的像是歷史學家,我就可以相信卓九勒伯爵也許真的在徵招他的圖書館員,甚至他正在上網用google搜到了自己的名字正看著這篇文也不一定。(哈囉伯爵大人我有心理學人力資源背景,相信可以在您找館員的過程中提供少許幫助唷)(然後本文發出當晚我就失蹤了之類的......)
好吧或是像決戰異世界那個,吸血鬼與來啃......萊肯族一起存在的世界,我也可以相信他們是存在的,而理由是「因為她們存在於我所不知道的地方」,但本文連國家都建立了,不管我有多麼孤陋寡聞,會使用魔法的國家絕對是全世界都知道吧......
總之扯了這麼多,主要是在說,當故事要與現實有所關聯的時候,需要更加小心地處理。
而作者所提到的聖魔之血,他的背景建立在非常遙遠的未來,我想這是可以簡單地被接受的理由。以本篇來說因為並不確定歷史的位置在那兒,當她們說出了彷彿是接近現代的一些形容,時間感會被拉得很接近現代,就會因為上述的原因讓閱讀者產生疑惑。
然後提供有關這方面的一點點建議。
當要形容東西的時候,有時候不需要非常具體地說出來。
像是某人說「比透特花還要美麗」這樣的說法,聽起來大概就是很美麗。
或是讚嘆「彷彿是土星的日出那般奪目動人」好像就是很壯觀一樣的。
但是誰看過啊,而是「有多麼怎樣怎樣」並不是重點,而是讓讀者感受到「喔喔......好像真的很厲害」這樣子。
所以當提到車站中的薄霧,或是各種族都聚集在車站的時候,也可以使用類似的手法......像是讓主角想起了某地的霧氣與月色之類的。
(這個有一點要提醒,不太適合用在「敘述」而比較適合用在主觀觀點的口白或是對話。因為「敘述」是作者說的話,第三人稱全知的敘述必須是事實,不然就是賞讀者巴掌......)
相對來說,把脈的過程就沒有這麼突兀,因為作者描述的是「過程」而不是寫成「於是梭哈為依莉絲把脈」。如果寫成後者的話感覺就會與前面寫的狀況一樣,所以如果要避開特定名詞的話,以描述躲避是一個可行的方法。
拉回到故事中。
場景跳接的部分可以考慮用故事的前後關係來講,像是「時間回溯至二十分鐘前左右……」如果寫成入夜之前(對比該章節開頭的這天夜裡),或是診完脈之後,會比較不會有「這句話是誰說的?」的疑惑。主要是因為是第三人稱全知觀點,敘事者是以超然的態度觀察而不會帶有評價;而如果說「時間回溯至...」感覺就像是「某人」把故事場景搬到了某處。(而這位某人是不應該露臉的。)
然後是後面的跳接(再統一節政變),我大概可以了解作者想表達的感覺。以冷靜的眼光觀看或是敘述已經發生的事情,這個在電影中還蠻常出現的。只是在文字中,「現場的」與「敘述的」對照節奏有落差,並說完五點之後就進入了現場的敘述,並更後面進入了內心戲;以一本調查報告來說,講的有點太過詳細了。(同樣,以電影手法來說是常見的用法,不過我在視覺分鏡方面是外行,沒有辦法說明文字可以產生的效果與電影效果之間的差距......只能說這樣子的效果並沒有達成作者希望達到的轉接效果。)
以我個人來說,與其使用這種轉接方式,還不如讓伊莉絲直接閱讀報告。可能報告很簡短地敘述了一下,梭哈陣亡、壞人落跑、造成多少多少傷亡,建築物倒塌之類的,然後再讓主角去回憶,事實上,建築物倒塌是自己造成的,傷亡是被自己跟梭哈大戰牽連的,壞人落跑其實是自己不小心打飛的..........(當然本故事中並沒有發生這些事情)
只是這樣做的話,可以達到的效果是對比官方與實際過程,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故事線說起來很短,師徒相遇然後壞人開啟了徒弟的某個開關於是師父被痛毆......沒有啦,總之壞人趁機行動最後還是失敗了於是事件解決。
雖然故事線短,故事卻沒有被過度拉長的感覺,可能是敘述、可能是說明、或是節奏明快的戰鬥場景,我覺得這是值得特別提出來說的一點。
整篇看起來很長,但閱讀起來卻沒有那種感覺
然後要說矮人的敘述的話,我認為梭哈的塑造是成功的矮人。(結果他並不是嗎- -; ) |
|
| 回頂端 |
|
 |
|